几许,我与你,就这么,在岁月里疏离着。
晚是世界的晚,安是给你的安。月华如练,每个夜晚都有你的陪伴。
你悄无声息地来,伫立在我身后,看着我漫不经心地读书。时而皱眉,时而叹息,却未曾出言呵斥。我在写,你在看。你在,就心安。时光并未温柔以待你,我亦是。早已亭亭玉立的我,渐渐疏远了你。从前与你有唠不完的家长里短,现在三言两语就冷了场。回想起儿时种种,发觉那份单纯的心也早被青春消磨殆尽……
记忆中的你,是没这么老的,是永远的风流倜傥。在匆匆的人流中,我总仰望你挺拔的身影,听风与你擦肩而过。你的幽默风趣,侃侃而谈,总让我笑语盈盈。
你总在这微凉的秋季,给我温暖的安定,教我去笑对青春路上的坎坷与泥泞。有你,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你的无所不能,让我忘却尘世间的纷繁喧嚣。你在,就心安。
渐渐长大的我,对你的崇拜渐渐少了去。我眼中的你,不再是无所不能,而是与其他庸常的父亲没什么两样。你老了,从前的小感冒,不消几日便好,如今,只是愈加严重,有时还会头疼,双腿无力,老下去,原不过是一瞬的事。这时的你,无助得像个孩子,任听母亲“摆布”,神情落寞。我有时还在一旁没心没肺地调侃你,却不曾真正的关心你。你也只是讪然地笑,纵容着我,不语。
偶然一天,你不经意地问我,你嫌爸爸烦吗?我像是被什么猛击了一下。我嫌过你烦吗?貌似没有。可事实上。我是在嫌弃的。你不再与我有共同的话题畅聊了,我不耐烦听你的谆谆教导,体味你的良苦用心,奋力挣脱我所认为的“束缚”。我极少再坐在你的身边,看看你日渐消瘦的面容,握握你不再温厚的手掌,抱抱你不再矫健的身体。我不知你又添了几道皱纹,白了几根头发。我与你,就这么,在岁月里疏离着。
等到走过童年的稚嫩,失陷于青春的浮躁,也许只有心平气和时,才会想起你的温言细语,无微照顾。我曾偶然在书中瞥见一句话:我生命中的第一个英雄,是父亲。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一把,顷刻翻江倒海起来,眼因而湿润起来。回望你,疲惫不堪的身躯,早已倚在沙发上打瞌睡,衰老得似一口老钟,泪溢满眼眶,可你在,就心安。
屋外是秋风萧瑟,月华铺撒大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父亲的呼吸声,和我那急促的心跳。本以为自己是傲雪凌霜的菊花,不成想,没了你,却连怕风怕雨的蔷薇也不如了。青春的自己那般锐意进取,意气风发,假若没了你,可能连走到青春的路途都难了。
安稳的岁月年华只在平静流逝啊,原来,你一直在我身后,半刻不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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