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有个如你一样的人,如这山间清晨一般明亮清爽的人,如奔赴古城道路上的阳光一般,温暖而不炙热,覆盖我所有的肌肤。由起点到傍晚,由山野到书房,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所谓世界,只要能与你一起就是十分的美好了”
—题记
我轻身靠在石桥上,望着桥下河水托起的每一页明亮。落日的影子在明亮中轻荡,无限辉煌里透着难以名状的安然。
突然传来一声嘈杂,循声望去,却是外公骑着电动车缓缓驶来。光柔和了他的轮廓,眼前的影像渐渐清晰。再看他已来到我面前。
“快上车!”不耐烦的语气细听却充满了欢快,紧蹙的双眉下是略带笑意的眼角。我心头止不住一笑。外公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苟言笑,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是严肃的。每次我回了家也不见他对我笑一下,一些平常琐事他也是时常要管管的。每当我看电视时离屏幕近一点儿,他便皱着眉走过来生气地指着我说:“离电视那么近,视力下降了可别到时候自己吃苦!”吃饭时规矩也是老多。左手不扶着碗时,外公的双目便狠狠地一瞪,我一望见他怒火中烧的面容便知晓了是时候把手放上桌子了。
但我知道,他从不会细说自己对我们的关心和爱意。他仿佛把一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藏在心底,不叫他人窥见。
我上了后座——已然不知有多久没有坐在外公的身后。看着他佝偻的脊背,短袖下露出的枯瘦、布满伤痕的双臂,我心中不由一酸。这满目疮痍不知是他在地里受了多少烈日的炙烤,肩上负了多少重压而得来的。不知是一时触动还是心血来潮,我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腰身。
被风吹起的衣衫被经手一拥顿时瘪下去。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隔着一层薄衣,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很是舒服。我渐渐闭上眼睛。从未想过外公是如此的瘦弱。因为儿时常见外公身扛一棵大树回家,接着脱去上衣,抡起斧头在门口劈柴,那不断挥动的双臂,淌满衬衣的汗水默默地撑起了一整个家。
在我眼中,他一直是高大的。虽是精瘦,但此时我莫名感到心安。一幕幕往事顺着拂过的带有淡淡芳香的微风浮上心头每及我上学临行前,外公都会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外婆身边,用少见的,柔和的语气说,“去拿些钱来。”一句话干净利落却又如湖水一般包含着重重心事。待外婆拿了钱来,外公便接过,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好塞入我手里叮嘱道“在外面上学,想买些什么便买!”登上公交车再回头,却见外公依然站在家门口遥望着我离开的身影。我看不清他的眼眸,他的脸庞,看不清他在风中凌乱的衣襟,但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依然在啊。
抬眼看夕阳,太阳已不知何时沉入云朵背后。从直射中解放出来的光与影开始重合,世界的轮廓变得斑驳柔和。天空还很亮,而地上已被淡淡的影子完全包裹。粉红色的过度光溢满周围。是了,这样一个时间带是有名字的。黄昏。路旁的景色轮廓渐渐暧昧,模糊不清。伏在他的背上,轻柔的触感拂过心扉,似乎全世界也只不过这路旁一草一木,也只不过眼前的暮色黄昏,也只不过身边的这一个人。丢去一切烦心的事物,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温和起来,就如外公的后背一般,可以坚强到扛起一切,可以柔软到让人依靠。
我顿时感觉这个世界美好无比。晴时满树花开,雨时一湖涟漪,阳光席卷大街小巷,入夜耳机里放的流行歌曲,沿途每条山路铺开的影子,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让人的心情一下子雀跃。世界?所谓世界不过就是如此吗?与自己想要爱的人、想要永远陪伴的人待在一起,看这平凡的碧水青山,人间繁华,于是便十分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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