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么久,远方成为了家,家却成为了远方。”小阵嘀咕着,将两只手搓在一起保暖。
小阵独自站在天台上,忽略了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向南方望去,却只见一片的雾霭隐天蔽日,遮住了一盏昏昏欲灭的路灯。小阵想起了十年前的他。
“今天终于到了!我一定要离开这个破地方,我一定要离开这儿,走向我该去的远方。”小阵溜入书房,打开它抽屉的锁,取出一张火车票、一张银行卡与一个钱包。
小阵写下一张纸条:“我为这次逃离准备了三年,估计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吧。”他的心里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感,大概是来自与对家人的报复。他将纸条塞入门缝中,便跨上了北上的路途。
列车上,小阵望了一眼家乡,心里突然浮现出母亲的面孔,不禁鼻子一酸,但很快又平息了。“这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小阵心想。随后,他又开始期待远方的生活:“那儿的人们会是怎样的呢?我一定要在那儿成立我的公司,创造出我的事业。”
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到了,小阵看着这座陌生的都市,带着一丝北方的文化气息,街头飘来面食的香味,人们说着一口地道的普通话,街边挂着陌生的风铃,小阵甚是满意。
他去到一个小餐馆吃上两三串羊肉,又喝上两三杯啤酒,便去到一家小旅店睡上一觉。一觉醒来,手机上满是未接来电与短信。小阵叹了口气,把手机关机,往身旁一扔。他心想:“你们现在知道了,刚刚怎么不说?我现在要去我真正该去的地方发展了。”
过了几个月,小阵的钱差不多花光了一半,他有些无可奈何。北方清早的叫卖声令他厌倦;房东老板对他无所事事的鄙薄令他厌倦;每天中午睡到六七点起床那一刹那的孤独令他厌倦。小阵忽然意识到,远方的魅力也不过如此。
迫于生计,小阵只得寻找工作,他准备了一天,信心满满地去面试。面试官问他:“你长大后想要干什么?”小阵显出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回答道:“出去游山玩水,能去哪儿去哪儿。”后果可想而知,一连几家公司由于他的猖狂都没有录用他。
小阵失落地走在大街上,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有大出息的人,一定可以打出一片天来。他正准备抬头望望天,而北方因风而起的柳絮却迎面拂在他脸上,太阳刺眼的光芒射入他的眼睛,他只得低下头去。
于是,小阵开始以刷碗为生。“刷完一定要刷彻底!刷7遍!”餐厅里凶暴的管理员朝工人们咆哮,这就是我印像里的远方吗?小阵想朝天大吼一声,却看见那管理员丑恶的脸,小阵只得又低下头去。
做了一年的工,小阵实在忍不了了,他想回到家乡,却感觉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最初印象里的远方。无可奈何,他只好又去面试。
贴了多少冷屁股,赔了多少笑,最后小阵终于被一家小公司录用了。小阵很是开心,去到一家小餐馆,又独自吃了一桌。
又混了几年日子,小阵找到了一位姑娘,成了家,有了小孩。他忽然想再去曾经的家里看看,或者说回到故乡再找工作,而他的妻子却坚决不同意。小阵想给母亲打个电话看看,却只听见客服温柔的那句:“您拨的号码是空号。”小阵独自坐在床上,第一次留下了热泪。
小阵意识到,他也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少年了,他的肩上却肩负着一家人的生计。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我们,就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中成长,去到一座有一座的城市中谋生,最终也有了一幅又一幅的单子,但是,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心,即使你已经长大,也不要背叛最初印象中的远方与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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