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因为倾听一滴露水滑落而驻足,那是向泥土的馈赠,带着不真切的感觉。
初春的夜,三月草长,四月莺飞。风拂动窗外的柳梢,蝉鸣初响,将清冷的月光衬得不那么冰冷。屋外确是好景,屋内却是争吵不休。
作为曾经成绩斐然的学生,父亲从来要求甚高,步入初中更是如此。一道证明题刚刚做完,“来,就把这道题给我讲讲。”凝望了半响的父亲忽然命令,眼中尽是不可置否的凌厉。我瞥向手头还余下半沓的作业,皱了皱眉,还是不情愿地讲了下去。
“为什么直接可以写到这步?”
“因为……可以省略的吧。”
“我问你,它在考你什么,定理吗?去翻书找!”
一股难言的烦躁漫上心头,父亲从来只会挑我的错,然后提些云不知雾不明的要求。“你没听到吗?去翻啊!”“翻翻翻,整天给我提这种要求,有用吗,我作业那么多不知道啊?”窗外风突然大了起来,柳梢飞扬,窗户被迫关上,发出一阵咣当声响,大到震耳。“你!”父亲眼神突然暗淡,那股犀利尽数褪去。“诶……”他转身离去,可我分明看见他的额头有过狰狞的痕迹。
夜幕完全降临,我隐隐为刚刚的冲动后悔。思忖良久,决定去客厅道歉。未起身,听到敲门声。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又传了进来,虽然,有几分小心翼翼:“早点睡,不想写明天再说。”然后和母亲窃窃私语起来,我无法听清,因为泪水早已容不得我想半点事情。
“你爸说,最近你的压力是不是有些大,别太累了。”后来,我向母亲询问才得知。“对了,如果你仔细倾听的话,你爸爸还说了。如果可以,他也想让你快乐轻松度过这一生,可他是父亲,看不得你长大后悔,才严厉些,让你……让你别怪他。”我看着母亲,眼前却忽然有些恍惚。
彼时,一对父女的背影在奔跑。父亲的身影突然停下,指向天空:“听见了吗?”女孩懵懵懂懂地听,除了风的呼啸什么都没有。“仔细些,听到那边的燕翅拍打了吗?快要下雨了啊。”女孩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爸爸怎么知道?”“要学会倾听呐!”父亲弯腰拍拍女孩肩膀,然后继续行走。女孩在后面紧紧地追着,不敢松懈,在心中暗暗称奇,爸爸真厉害!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奔跑的身影忽然掉了顺序,女孩气呼呼地疾跑,父亲的脚步越来越快也抓不到。
如果,如果女孩会停下脚步,会驻足倾听。在她成长的路上,便不会错过那么多的美好。她在生病的时候就会倾听到“要快些好起来呀!”,而非“怎么老生病?”;在失意时听到的是“没关系,咱们再考”,而非“为什么考那么低。”这些,都是真切存在过。
不过还好,柳树虽然已经被摧残到东倒西歪,可温暖的阳光还是会用全力拥抱它,让它有了活力。柳树慢慢成长,从今往后,它会倾听,会听到更多的风雨甘露,会听到幸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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