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站在富春江边,趴在月色下犹显孤冷的栏杆上,看风起云涌,苍苍茫注的富春江。
这是个炽热的夏季,耳畔还有蝉急促的鸣叫声,像在催促着什么。我安静地站着,虽然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群经过,却始终看着江上的渔船摇晃的暗影,以及一些神秘而不可预测的东西从江那边逐渐推进,一直涌入心底。
我看不到,因为心绪已经被另一些东西牵连,飘忽着,像迷雾般。我依稀记得前几天的那一张张判定书,素白的纸,亲手写的墨色渲染开,模糊了红色的字样。我痴痴地望着江堤,隐晦的样子,在月光下,很暗,只有浪头打在上面,在深不见底的黑色中闪烁银白的星点。
继续往前吧,我试图告诉自己,于是行尸走肉般徘徊起来。我是来过江的,可也许是夜色太浓稠,也许是江太深不可测,也许是自己的心在作怪,总是不想上前。我听着江水哗哗的声音,飞鸟盘旋时的啼叫,声声渐进,声声悲凉。前方桥影已现,刺目的金色把漆黑的夜劈成两半,一半是深沉的空,一半是波涛涌起的江。
我不由自主地向着光明的地方前去,那似乎稍微能带给我的心一点安慰。沿岸也是深不见底的颜色。悄然间,我听到了雷声,一道光乍破了天,江水也有一抹刺目的虚影忽而闪过,我为之一震,脚步便滞了下来。眼前,雨丝开始飘落,很细,仿佛只是几瞬的泡影罢了,可江面也荡漾起来,漩涡的边缘处也是几点泡影般的光,转而就消失了。可我想要光!我不想要自己就这样在内心的江底挣扎着被淹没。雨再下得大一点吧!在我心里无声地呐喊。然后,我感觉风狠狠地打在我麻木的脸上。人们慌张地躲越来越张扬的雨,我却立在雨中,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向有亮光的地方去!所有悲伤统统扔在脑后,江上的颜色悠悠变浅,无声无息但像是打开了梦的大门,如此怡然。我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我发现,我不必再去追寻所谓光明,江水上的波澜的光点才是我真正想要得到的……
雨停了,我浑然不知衣服已经湿透,但畅快淋漓。我的心情已转好。遥望着江面,那美丽的颜色,轻轻流过。才发现,富春江竟如此开阔,望不到边。光明已不是我梦寐以求,而是另一种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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