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星期六,是爷爷八十大寿。
转眼间,花开了十数载,我长到十数岁,爷爷却苍老了十数年。爷爷本来身长近七尺,小时候我须得抬头仰望才能看见他的笑。现在他的背微微地驼,我竟与他齐平了。
我们全家三十多人一起到酒店庆祝。两桌的酒席,爷爷在那头,我和其他哥哥姐姐在这头。觥筹交错,遮挡了爷爷的脸,我在想爷爷在那边笑得怎样的灿烂。一转身发现堂弟叉着个大虾在我眼前晃啊晃,贪婪得一口啃下去。席间谈笑风生,那么多的儿孙都在这里快乐地相聚,我不禁满心喜悦。爷爷有大孙小孙曾孙十余个,这也是享不尽的天伦之乐吧。
蛋糕抬上来了,是读大学的堂姐用实习的工资买的。长辈们乐呵呵地,一转身指着我们几个小辈说将来就是你们买了哈。我仿佛看见爷爷怔了一下,心隐隐地疼——爷爷,您在担心什么呢?您是担心,等不到您的小孙女给您买蛋糕么?
记忆里几年前,好友K某天拉我到走廊的尽头,让我看看她红肿的双眼。她说,她的爷爷去世了,就在昨天。她那时在上课,老师突然让她听电话,电话里她姐姐让她回来见爷爷最后一面。她终是没赶上,哭得神疲力竭。我听着她戚戚地哭,不禁也泪流满面。小时候我对小伙伴说家里的事,他们大都惊奇地说你还有爷爷奶奶啊?我很不解地问怎么会没有呢。在我看来,亲人在也是很平常的事。只是那时,我还不会念及将来,一个个老去的我亲爱的家人。时光流逝,岁月太无情。
席间吵吵闹闹的,顽皮的堂弟妹把蛋糕往别人脸上抹。爷爷俨然成了唱戏里的花脸,像朵菊花笑个不停。灯火交辉,情景相融,这是何其幸福的场面啊。上天是眷顾我的,至少如今,我的亲人,一个都没少,健康地笑着。
拍照了。每年爷爷或奶奶的生日,我们都要拍全家福。三十多号人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衰老,照片里的笑容一点点在改变,不变的是同样幸福的容颜。
我整理好微乱的发,看着镜头,粲然一笑——爷爷总会戴着老花镜,细抚每张照片。我要把最快乐的笑容映入相片,刻在爷爷的岁月里。
纵使世事荒芜,岁月无情,爷爷,还有我的亲人。请记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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