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夏季都有雨。
早起会习惯拉开窗帘,窗外的阴冷空气很快地进入房间,铅灰色的云朵层叠的布在天空上,沉闷得快要喘不过气。说不上具体原因,如果是阴天,往往会在打开窗帘那一刻就瞬间没有了出门的勇气。
阴天的时候会比平时脆弱很多倍。整个人仿佛一根绷紧的琴弦,禁不住几下撩拨就会马上崩断。十分厌恶在下雨时坐地铁,陌生人的雨伞打湿衣角,旁人的体温紧贴身后,浑浊的空调风扑面而来,每个人都阴沉着脸,把玩着手机。也厌烦细绵的雨落在脸上时的触感,细微的冰凉虽然无足轻重却也足够令人心烦意乱。在这种情况下,坏情绪来袭的非常快,我无从抵抗,每一次的来袭都会让人感受到软弱,虽然这样的软弱也随时提醒着我要尽全力去保持理性,不该具备多余的情绪。但是长久被这两种想法反复拉扯,也会困惑而抑郁。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接受这样的天气。曾经看过一部新海诚的作品,雨天于电影中的主角而言仿佛是一个短暂的庇护,让他可以尽情地在这样的天气下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每天内心里期盼着雨天的到来,在所有人怨声载道的时候轻轻发笑。每每看到这里,我都会觉得,这个与我年龄相仿,安静懂事的男孩,是不是在用与他人不一样的心理,在对这个乏善可陈的世界做着沉默的对抗。这样一想,仿佛爱上雨天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尽管总是这样在天阴时鼓励着自己,却还是无法控制快要喷薄而出的怀情绪。
我居住的城市有四季如春的标语,却未曾给过这个悠长的夏天哪怕一天的放晴,阴天时我习惯着鼓励自己第二天一定会是好天气,却总又在拉开窗帘后时候低落与失望。反反复复的劝慰自己无效,最终接受了也许自己整一个暑假都会笼罩在着大片阴霾下的事实,不由得越发阴沉。
还是无法理解为何这样的天气会出现在夏季,曾经的夏季在我看来是美好的词汇。夜晚会有聒噪的蝉鸣,白天会有透亮的阳光。穿着薄薄的t恤出门,路上洒水车驶过扬出的细小珠粒将闪闪的阳光片得星星点点,缀满暑气蒸蒸的路面上,空气里瞬间漾起丝丝缕缕的凉气。前面骑自行车的女生脸色潮红,发丝被汗水打湿。男生在球场上奔跑和喊叫。路两道人躲在巨大树荫下卖西瓜,瓜瓢鲜红好看得让人想要一尝为快。小吃店卖解暑的凉面,绵密筋道。会有雨,但也是愉快的,因为知道很快就会天晴,下过雨后阳光也带着清爽的味道。天色暗了后吃街边的烧烤,人声喧啸,凉风拂面。这才是我理想的夏天。明媚活力而充满希望。
曾经看到一位作者说,要逃避痛苦,最常见的就是躲进未来,在时间的轨道上,人们想象有一条线,超越了这条线,当前的痛苦便不复存在。我深知这样的情况自己做不了任何,也明白心目中的夏日可能要这一年里深深埋葬。无论如何抵抗不了阴天带来的抑郁,或许唯一能做只有顺其自然,像在忍受着看一部厌恶的电影一样,过完一整个夏天。
无论如何还是很希望明早拉开窗帘能看到太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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