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汪……汪汪……”黑豹挣扎着嘶吼,一面躲避躲也躲不掉的棍打,那悲鸣,缠绕着黄昏的炊烟,一直,一直上升到九霄……
“真的要打死它吗?”艾香戴着围裙,匆匆跑出来,抓住丈夫挥着棍子的手臂,眼里满是恐慌,满是拒绝……“这已经是它这个星期里第三次咬伤人了!”丈夫冲着她喊道,又马上别开了脸,看着周围的面庞,他不得不做个了断。艾香缓缓地低下头,咬紧了牙,看着自己包扎着绷带的手臂,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黑豹,是一条狼狗,全身黑毛与黄毛相间,刚刚到这个家时,它还只是篮球那么点大,而现在,已经和他们四岁的儿子小米那么高了。它一直守着这个家,好几次小偷进来都被它赶走,也算是个功臣。丈夫到山里去打猎,没有一次不托它的福才满载而归的。明明是一条忠实的狗,家人也渐渐把它当成家的一份子。但是,前一阵子丈夫上山打猎,黑豹像往常一样跟着他,不料遇到了凶猛的野兽,趁着黑豹和其打斗纠缠,丈夫三步两跌地跑回了家,心惊胆战地喘着粗气,一家人都担心得一夜没睡,艾香守在门口,等待黑豹归来。
几天后,在大家以为黑豹死了,痛哭的时候,黑豹带着伤回来了,艾香擎着眼泪笑着抱住了它,而黑豹发了疯似的一扭头,一口咬住了艾香的手臂,丈夫和边上的人立马拖开它,黑豹晕了过去,艾香睁大了眼睛,看着黑豹晕过去的方向,嘴唇颤抖着,“黑……黑豹……”手臂上的鲜血一直往下流,滴在了地上,好似花开的模样……
再几天,黑豹丢了魂似的在村里乱逛着,艾香没有太在意,还是满怀感激,没有黑豹的话,丈夫现在一定已经……黑豹想必是太累了吧,也不知道它在那几天遭遇了哪些更可怕的事。
而不幸还是在继续着,犹如长河,一停不停地流动……
“汪汪……喔……汪……”黑豹叫得更凶猛了,仿佛要挣脱绑住它的绳子,围观的人不惊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艾香他们。
丈夫甩开了艾香的手,又向黑豹挥棍,尽管眼里充满了不情愿和不忍心。黑豹咆哮着,挣扎着,绑住它的树不停地晃动,叶子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黑豹身上,落在丈夫的头发上……
艾香转过身子蹲了下来,捂着脸哭着,丈夫每一次挥棍的吆喝声,犹如利剑一样刺进她得心脏。小米玩耍回来了,看到此情此景,忙跑到妈妈身边追问发生了什么。艾香抱住了他的头,“别,别看,小米……”艾香的肩膀在颤抖,哭声在小米耳边徘徊,小米也哭出声来,似乎用尽了全部的精力一样哭喊,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眼前的一切吓坏了,本能地歇斯底里地哭喊着。黑豹的咆哮,艾香的哭声,小米的哭喊,丈夫一次次挥棍的吆喝……各种各样的声音绕在一起,打着圈圈上升,穿透云层……
黑豹的声音渐渐弱了,棍子从丈夫手里滑落,他膝盖一软,跪倒在黑豹面前,看着黑豹抽搐的模样,失声痛哭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黑豹,对不起……对不起……”
围观的人皱着眉头,一个老汉走到树边,用刀划断了绳子,叹了口气,离开了,而后大家都散开去。夕阳下,这家的门前显得分外空旷,太阳红色的光芒罩在这片土地上,照在黑豹身上,一家人渐渐停住哭喊,轻声抽泣。黑豹呻吟了几下,便再也没发出声音,一家人如破竹般,顿时痛哭起来,声音震彻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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