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吃饭时你对我驼背的坐姿唠叨不止,我们又吵了不知是这个星期的第几次架。
“自己是个黄脸婆还好意思在这里谈什么丑和美!”我语出伤人。
“你!”你摔下筷子,愤然离去。我看到你走到阳台,站在百合花前,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叹我的不服管教,还是在叹这百合花的莫名凋零。
几个月前的那盆百合花,素雅如汉白玉雕,剔透似晶莹水晶。它优雅的姿态、从容的气质、迷人的香气都吸引了我。因为那韵味一如我心目中的你——妈妈。我买下了百合花,当作你的生日礼物送给了你。你爱不释手,每天都会欣赏它的美丽,你说:“它很美,因为是女儿送的。”
可不知怎的,几天前,百合花像患了病似的,日渐憔悴,几乎成了枯草;而因为叛逆期的到来,我们的关系也剑拔弩张。
你睡后,我来到阳台。瞥见角落里的百合花,它不再安静温暖地依偎在花托上,却似乎在一点点地消瘦,一点点地憔悴,然后不露痕迹地在凉夜里萧瑟,和整个季节一同老去。我莫名烦厌起来,一脚踢倒花盆。沙土流泻而出,同时也露出几块白色的球茎。我刨了出来,这竟是一颗颗硕大的百合——这是百合花的根还是它的果实?我不由得生出很多感叹。
百合花奉献出全部养料,甚至把自己当做养料而逐渐枯萎,难道正是为了培育这地底下的精灵吗?那百合像象牙一般,又洁白如玉,我想,这便是百合花凋谢的原因吗?这圣洁的花儿以她的生命培育出的精灵确实应该是这样无暇的。
我又想到了你——我的妈妈。曾经你总是抱起哭闹的我轻轻摇晃,又是何时起你已经背不动生病中的我?曾经你精明敏锐,麻利干练,何时起你也开始健忘,渐渐迟钝?曾经的你容貌姣好、充满青春的活力,何时起皱纹蔓延上你的脸,白发占据到你的鬓?你也如那百合一般,付出自己的全部来培育我呀!而我呢?是否能不让你失望?
爱总是单向流淌的,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何曾为你付出过呢?你正如那素雅而无私的百合花,抛弃了自己的美来养育我、教导我呢?这枯槁植株的焦黄表皮像你日渐衰老的皮肤;这灰黑的斑点像岁月在你脸上留下的脚印。但此时此刻,它们在我的眼里是多么美丽,因为它们都是爱的体现,都是这世上最美丽的爱——母爱,的体现啊!
尽管羽翼日渐丰满,但我依然是个孩子,是个幼稚、无知、自大的孩子。但现在,我不再犹豫,不再彷徨,因为你,我感受到了温暖与光明,因为我终于发现了世上最美丽的存在——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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