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我够不着!”我的手伸向柳条,踮着脚尖,目光紧盯在柳枝上。“外公,过来抱抱我嘛!”我撒娇地喊道。“好啊。”外公笑着走过来,那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托起我。“哈哈!够到了!”我激动地大喊,折下一根柳条。“小心点。”外公笑着看着我。外公放下我,自己也折了根柳条,娴熟地穿着,弯着,一个绿莹莹的头环就出现了。“哇!外公好厉害!教教我吧!”外公依旧笑着,接过柳条,编了起来……
回忆常常浮上心头,几年转眼过去……
有一年秋天的傍晚。那时,我还小,玩累了去找妈妈要水喝,我刚想推门而入,却隐隐听见了啜泣声,传来了外婆与她三个女儿的谈论声,“你们爸怎么这么命苦啊!才五十几岁就得了癌症呀……”我愣在了原地……
有一个周末,我来到外公家,外婆从厨房走了出来,那张脸苍白无力。“出去走走?”“嗯……”外公默认地点点头。不想,又来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湖畔。柳树已不再是当年那样青涩的嫩绿了,变得深重、浓绿。我轻摘下一片低处的叶,放在手中搓揉着,凉凉的,却凉到了心里。我不时抬头望望外公,他只是沉默地望向远方……
日子流水般,飞快地奔去,转眼又过去几年。正当我暗自庆幸,外公能陪伴我,看着我长大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我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轰”的一声关门声,误以为梦中情节,又迷糊地睡去了。不料,第二天一大早,爸爸裹着厚厚的外套走进来说:“你外公……昨晚……去世了!”我猛地一惊,只见爸爸一个离去的背影。
我鼻子酸了,眼眶热了。外公最终熬不过这个冬天。又是周末,我来到了湖边,柳叶枯败一地,我的心也随之坠落。
夜深了,我静静地坐在窗前,抬头,望见了那只外公亲手为我编织的头环,沉默地挂在床边,枝已枯黄,叶已凌乱,不再绿色,不再生机。外公不会再对我笑了,他留给我的,是那张沧桑的脸上,除了惆怅还是惆怅。我小心地拿下那只头环,双手颤抖着,悲悯地望着它,稍一用力,便碎了,碎了?碎了,碎了!多么不堪!我懊恼地盯着它,无奈地抓抓头。
春已降临,我的脚不听使唤地来到了湖边,柳枝上已点缀上了点点嫩绿,沉睡了一个冬天,也该醒了。我好像听见外公在唤我。猛地回头,望向对岸,好像看见外公在对岸向我招手。我仰望天空,好象看到外公用慈祥的目光俯视着我,充满了关切。我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好像牵起了外公宽厚的大手。我靠在树干上,就像躲进了外公的怀抱。我禁不住把手伸向了柳枝,折呀折,一枝又一枝,学着外公的样,编一只头环,送给我自己……
外公虽然永远离开了我,但我依然记得他的音容笑貌,他会一路伴着我,给我力量,让我走向成功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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