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已入秋,却没有一丝秋天的架子,窗外依旧晴空万里,风儿进来,无意的翻开了我的英语书,一刹那,就好像是刘老师站在我的身旁。
她是极祥和的,较高的身材,曲卷的棕发,满脸因岁月而堆砌的纹路,她的眼中散发出微笑,细长的手指夹着麦克风,拉近了声音与我们的距离。她在教室里转着,她坐上了椅子,她用指节轻敲着白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她的味道,仿佛包含了她最独特的什么东西。
寂静的,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唯有她一人的笔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她正在一笔一划的,一笔一划的把我们的名字烙在心中。当我们去问刘老师是何故时,她清澈的双眼就那样正对着我们,目光似要将我们每一个角落就记清,她缓缓开口,说:“我想把你们的名字再写一遍,再写最后一遍。”
她是多么好的一位长者!无数的人去她那里解疑,她也一一耐心回复,并给予他们支持与鼓励,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很遗憾,没有找到刘老师的个人照,这是她离开学校时我们办公室的老师一起吃的送别餐。
“刘老师,你可以不要离开中澳吗?”没有落日的下午,却也显得那么凄凉。她笑了,笑的那么平静,就连她的声音里也没有一丝涟漪。“我暑假结束之前一直都在深圳,我有一个女儿在这里。我家的地址是……”仿佛默认选择了“否”回答般,她行云流水的吐出了一长串文字。我早已看不见她的任何一丝表情,她的痛苦亦或是不舍。眼眶中传来一阵刺痛,那炙热的眼泪早已开始打转。而在我的心中,好像有什么热烫的东西在烧,那明亮的,通红的,温柔的。
“我也很抱歉不能教你们到初三。”“不许哭,我要你们笑着送我。”“明明打算初二开始好好教你们作文,等新老师吧。”“我的嗓子,不行了。”“再见。”她的声音就像一缕香,环绕着我,环绕着那个下午失声痛哭的我。她还是那么的温暖,她还是那位温柔的过分了的老师,带着中药香,那苦涩的中药香。
忽的一睁眼,我桌前站着的刘老师却又不见了,而梦醒后指尖传来的温暖,却还是在的,眼眶好像又热了起来,笔尖啜着泪光,带着那若有若无的中药香。那是我记忆角落里最深处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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