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长夜中,那盏灯为谁亮。
朦胧睡意中,总会有一阵响声敲敲我熟睡的双眼,可那又是什么呢?是梦境里开着茶话会的仙女轻轻盖上壶盖?还是正义的英雄击溃残酷无情的怪兽?我不曾得知,后来梦里的夜行者敲着我的脑瓜嗤笑着:“小鬼,别胡思乱想啦,那是你爸爸回家的开门声!”我从梦中惊醒,才猛然忆起——爸爸似乎不曾早归,我听着爸爸妈妈的窃窃交谈,一双带着寒气的大手拂过我的脸颊,妈妈关掉亮的发热的灯,我从现实跻身进甜美的梦境。
总会假装抱怨爸爸又吵到了我香甜的梦境,实际上心中小小的泪潭又蓄下一滴怅然若失的泪水。爸爸的身影还未出现,我还未行云流水的背诵那一篇篇古文,我还未骄傲的展示那一张张试卷,还未发出郎朗的笑声…妈妈总是淡然,不让爸爸在忙碌的工作中担心家里的琐事,是我能给予他全部的爱。
时光悄悄从指间流走,和妈妈相处甚欢,爸爸和开门声早已成为梦中的人和事,我以为我和妈妈都忘记了爸爸的晚归。
直到我随手关掉从未留意过的长廊灯。
妈妈在稠密的黑夜里摸索着冲出房间,“让灯亮着,让灯亮着!”我不解,妈妈低下头笑笑:“你爸不在的时候我怕黑,亮就代替了你爸爸,静静守护。”我出神的望着发热的长廊灯,记忆中那个怕黑的自己和妈妈的脸颜重合,小时候我怕黑夜将我吞噬,从此一切美好不复存在,于是吵着闹着要亮着灯,妈妈总是说,有亮是睡不着的,她环抱着我,和爸爸一起装作英雄战胜黑夜,哄我进入甜甜的梦境,再关掉那盏灯。
有亮无眠,无亮亦无眠。
后来,我又熄了灯,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而胡言乱语的搪塞着:“又不是小孩,怕什么黑啊。”妈妈摇摇头,拉我到身边,“无论你爸工作多晚,只要一想到家里还有盏灯为他亮着,还有家人为他牵挂着,奔着这亮,他也会赶回家里,当他到家时,看到的不是无尽的漆黑,而是一盏为他亮着的温馨的灯,这才到家。其实,亮是一种牵挂,一种守候,一种温暖,是爱,是家…”
有亮幸福,幸福的是牵挂,无亮亦幸福,幸福的是团圆。
长廊的灯笑了,爸爸,你看见了吗?不要让灯亮的太久,我们在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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