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海水,蔚蓝如梦一般柔软……
我是一只鱼,上天赋予了我蓝色的鳞片,母亲说那是梦想的颜色。我想也是的,我喜欢在浅浅的海水中瞭望金黄的阳光漾在蔚蓝的海面上,伏在一块鲜红的礁石上,感受水波轻抚我冰冷而细腻的肌肤。张开口,水流涌进了口中,那是咸咸的、新鲜的滋味,被太阳烤得甚有一丝甜蜜,满心欢喜。
我爱在碧波中跳舞,与伙伴们一同嬉戏,在广阔无垠的世界里摆动尾鳍游泳。可是,也不知是哪一天,也许很早很早,又或许只是最近,我遇见了一只鲨鱼,本该逃跑的,可是我没有,那只鲨鱼在下坠、下坠,没有底地向下坠着,经过的地方流出一种红色的腥咸的液体。胸部两侧的鳍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被利器从四寸处整齐割下的印记,伤口烂开,皮开肉绽,鳍是代表着鱼的骄傲,代表着瑰丽的尊严,我望着他,白齿依然令人颤栗,庞大的身躯给予人不可侵的威胁。但,双眼盛满绝望。我问它:“你要去哪?”
他沉默着,良久,才用嘶哑的声音吐出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字句:“不……知道,但孩子,别去南方领域,有毒……”声音愈加遥远,似乎飘渺的声音。大海是没有底的,但依旧希望他能在大海底部找到一片宁息之地。
接连几个月,身边愈来愈多的伙伴们在离开、又或是死亡。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样死去,有人说,有一种叫“污染”的生物入侵到这里会吞噬所有鱼类,快逃。
于是,越来越多的鱼群离开。我也变得越来越孤单。吸一口水流,冰凉冰凉的,“那是寂寞吧。”母亲叹着气说,面容越发憔悴。
几天后,母亲也闭上了眼。冰凉的尸体,不会再吐出鲜活的泡泡,鳞片一片片脱落,身体是一种诡异的绿色,邪恶的鲜色。
这里,再也没鱼了。
眼睛有些酸涩,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千根吗,一万根吧,又或许是更多,我也应该走了,去逃难。
路上,一路上,各个地方,挂在礁石上,水平面上,都是翻过了身子的鱼。在浅浅的水底,看不到漾在波涛上的阳光了,被遮信了,已经,不可能了。我觉得我很坚强,每一步身躯都在颤抖,可是我没有哭。周围都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摆动尾鳍,以来防着那个叫作“污染”的怪物。“我一定要杀死它。”我想。
似乎是到了,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没有尸体的地方。可是四肢酸痛酸痛地,有些地方已经麻了。也许是太累了吧,身体渐渐无力,使不上劲,身体仿佛被什么液体拉扯开,冰凉冰凉的,熟悉一如出生时,那狭窄阴凉的环境,身体柔软散开。身体渐渐翻过。一时间,我仿佛看见了什么,一个巨大丑陋的管子,喷出了丑陋的液体,源源不断,输入我的家。
“这是那个怪物吗?无形无声无体,比那些怪物可怕太多。”轻轻吸了口水,绝望的,苦涩的,寂静的。
眼前一片黑暗绵延开,一滴滚烫的水划过脸庞,这是干净的水源的,我舔了舔,是咸湿的,这是泪水吧。
远方一片蔚蓝,在黑暗中绵延开。
希望那里是一片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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