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逛书店。一个人,寻一个无人角落,捧一本青睐的小说散文,看得痴醉。常有一二本,让我会心一笑,叹一声:“呀,就你了。”
提着书走到家门口,不能马上进门。冬天把书往大衣棉袄中一裹,捂着肚子,猫着腰,踮着脚小跑回房间。让门锁在门洞中轻轻一咬。打开书柜,扒下某某作文选的封皮,给新书裹上。大小正好,谢天谢地;裹不上,裁几张白纸,给书做个外套。
然后偷偷把书藏于书桌中。桌面上摊着教辅,膝盖上铺着“改头换面”的爱书。耳朵随时候命,只听得门“吱呀”一声,迅雷不及掩耳地合上书藏好书,摆好认真学习姿势。若父母进来,留给他们的是欣慰,若只是风路过,也便是长吁一口气,继续看书。偶尔被发现,亮一亮封面:“老师让我们买的。”他们便噤了口。
家中有一个书柜,下层是大小名著,各式各样的作文选充满其间,封面全无,书页崭新。这都是父母依从老师的意愿购置的“考试”书。上层是父母从他们的学生那缴获的与考试无关的书籍,其中不乏适合我读的好书。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踩着椅子取;攀着书架够;刨出梯子灰头灰脸地爬着挑。
晚上举一支手电,躲在被窝,在《平凡的世界》中领略少平的刚毅,晓霞的开明,及改革开放中人民的精神变化;在《活着》中,听福贵讲述那悲惨的人生,在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时一同落泪,参悟那个黑暗的时代;在《撒哈拉沙漠》里感知异域风情;在《看见》里,听柴进针砭时弊;在《鲁迅与我七十年》里,悟鲁迅给予海婴的善良坚忍,默默成长。即使热得满头大汗,也有一种痛快的欢畅,欢畅中,心灵更随之成长。
在教室里,有时面对那一摞摞无止休的试卷,我会选择看书,即使窗外常有老师经过,甚至他们中有人会进来,查看我手中的书,是否有利于考试。也常有同学问我:“你看这些书有意义吗?”
是的,它们也许没用,但灵魂是要发泄的,不发泄的灵魂是会枯萎的;灵魂也是需要净化的,不净化的灵魂会迷失在人生的路途。
想起小时候,每当我读完一本书,受到的是父母的表扬和鼓励,现在,我活着,爱书活着,以躲猫猫的形式努力的活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与世界绝望地斗争。如果我胜了,世界只会认为这是个偶然,但将因之成长。
窃读之旅,亦是成长之路。也许我无罪,一如世界无罪;也许窃读无罪,一如成长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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