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飘渺了荧火,从岁月深处吹来几片十字花瓣,那是老屋桂树的花瓣,闭眼品味,一缕清香似仍萦绕在鼻翼,带给我满心的欢喜幸福。
幼时,如花美眷般的年纪,我与你生活在同一方小屋内,一同成长的还有院内那棵苍老的桂树。记不清那棵桂树从何而来,何时而来。只是隐约记得它伴我在阳光的彩晕中,展了叶,结了苞,开了花。在岁月的年轮上留下幸福的印迹。春华秋实,伴着繁华的绽放零落,我与你的故事在脑海中渲染开来。涂抹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那年,春天来的格外的早,不知从何时起,桂树已抽出了枝芽,嫩绿的叶隐逸在枝头,透着新生的希望。我看那绿的逼人眼的叶,嚷嚷着要你给我采撷,你笑骂道:“你个调皮鬼!”却也无奈,用那双饱经沧桑的手给我从枝头摘了两片最新绿的叶,递到我稚嫩的手中。笑容在你脸上氤氲开来,牵着眼角的皱纹也跟着颤动。你柔声对我说:“这是早春的叶,做成书签夹在书中收藏着,整个春天都会辛福的。”说着陪我在树下将树叶轻柔地夹进书中。你的每一条皱纹都深深的印进了我的脑海中,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让人难以割舍。我接过书蹦蹦跳跳的找到自己的藏宝箱,小心翼翼地把书塞了进去。收藏这两片叶也收藏与你的点滴幸福。
不觉中雨滴飘洒,浇灌着院中的桂树。润物细无声的秋雨。不知有什么魔力竟变出了满树的花苞,细小而又精致。秋风飒飒地吹过,无数的花苞相互碰撞,奏出了生命的乐章。雨季,与你同坐屋檐下,你难得偷得一份闲情雅致,便抱着我给我讲故事,儿时最爱听的便是你给我讲的故事。里面承载的太多太多,足以让人品味良久。伴着雨滴落地的声音,你慈祥的声音流水般缓缓地流入我的耳畔,溢进我的心房。仰起头,望向你熟悉的面庞。岁月在你的头上落满了雪花。看着你的白发,我悄悄靠近你的耳畔,对你低声说:“奶奶,我会一直陪着你变老,你也要一直陪着我,到我有白头发也不分开。”我分明感到你的肩头一颤,你低头对我说:“好,奶奶一直陪着你,不会分开。”在你的眼眸中我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你眸子中的坚定。
雨天,听雨水的倾诉,看雨幕的朦胧,最重要的是有你与我一起品味年华,幸福无比。
后来,不得已离开老家。一切还是那么的幸福,每当新叶抽芽之际你都会采下一片叶,夹在书中,然后告诉我:“收藏一片早春的叶,整个春天都会幸福的。”这一切原来从未改变,你也从未食言。用你的方式陪伴着我一天天长大。你,一直在我身边。
原来幸福这么的简单,不过是与你一同在树下做书签,与你同在屋檐下赏雨,倾听花开的声音,蕴含着宁静和淡美。
转眼间,年华在不觉中老去。曾经的几度春风,几度飞花,终究抵不过逝者如斯,唯一不变的是你——奶奶,对我的爱。愿时光能够慢一些,让我能够与你再次坐在屋檐下,静观潮起潮落,坐看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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