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一向与我有些隔阂、经常擦出火花的父母也放下了昨天都还在的矛盾与脾气,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地为我烹饪起早餐来。作为寿星,我也自然落得了个清闲,便双腿一伸,惬意地躺到沙发上拿起手机,霎时斗转星移,我进入了游戏世界。
吃过生日蛋糕和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因为是周末,我就要返校了。我刚躺下准备享受一下最后的轻松,妈妈又适时地阻止了我,我还没来得及碰到手机,妈妈就催促我去清理物品,玩游戏的兴致被打扰我自然不爽,便撇了撇嘴臭着脸走上了楼去整理书包。过了一会儿,就斜背着包回到座位,黑着脸就拿起还热乎着的手机准备继续奋斗,却还没进入状态就又重被妈妈的唠叨拉回了来。因为在学校感冒了,还不是很轻,再加上学校都是薄薄的夏装,妈妈便问我有没有带厚点的衣服,我本就是随便清理的一些文具,实则又“身在曹营心在汉”,清东西的时候心心念念的也是那手机,又哪会做整理衣服这种繁杂琐事呢,“知子莫若母”,妈妈一下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便说:“没拿衣服可不行,这些天正是寒潮,再说你又感冒了,可不能穿学校的那些薄衣服!去去去,快去拿些厚衣服。”玩游戏的兴致被打扰可不令人愉快,我那暴躁的“火山”脾气本就临近爆发边缘,也实在不想放下手里有趣、生动的游戏而去“再上一层楼”干那繁琐的清理工作,我便毫不犹豫而冷漠地说:“不去。”然后,只听到妈妈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得听者为之惋惜,又心痛得闻者为之伤悲,而我,却像个瞎子,像个聋子!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好冷,冷的让我的母亲心寒!我却还沉溺在虚拟的时空无可自拔。每至寒冬,我裹得严严实实,丝毫不比别人薄,可大家的手总是恒定的温暖,而我,即使装束再繁重,手的温度也始终与众人不在一个冷暖,一旦寒冷,我的手总会不外地比其余人要冻得多,看来,我还真应了曾经的那个笑言——冷血动物。
妈妈抽噎着默然走了,我却没有任何反应,冷漠地醉心于我所谓的“快乐”。过了一会儿,妈妈又提了一大袋子东西进来静静搁在了一边,我无意瞟了一眼,猛然看到一大袋的秋冬的厚衣服,她仿佛卑微到了尘埃里,低声下气地跟我说:“拿着吧,不然气温再下降会生病的……”说完她就低头默默走了,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害怕再多呆一秒就会惹得我厌烦似的。那一刻,我顾不上还在打斗的游戏,望着她佝偻的背影不一下就转出了门外,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从鼻尖开始蔓延,渐渐笼罩了我的全身。我都忘了——妈妈是多久以前就得了腰疾?从何时起她的背就再也无法真正地挺直了?我的妈妈,那日渐衰弱的身体,我有多久没有问候过了?就连我的爸爸,那记忆中最最健壮一年到头都不会打针吃药的爸爸,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被那些小小的病毒折磨,终日咳嗽、药不离手了?我都忘了,他们也会老啊,我竟以为他们还是我少时那样年轻呢!脑海里重重地回响着那句爸爸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曾不以为然的话语“我们都老了,最多也就陪你半辈子了……”我猛地丢下手里还色彩缤纷的手机,抱住妈妈放下的一大袋子衣服哭的泣不成声,霎时间,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奔流不止。
要走了,我乘坐前来为我贺生的、家住在我学校附近的小姨的车走。我一言不发地提了东西第一个跑出去,直到小姨一家纷纷入座,最后就只剩我还柱在外面一动不动,在大家一片片的催促声中,我终于迈开双腿,却一把抱住了身旁没比我高多少的妈妈,埋头扎进了妈妈温暖的肩膀,任凭眼泪逐渐浸湿了妈妈的衣服。我亲爱的妈妈,我有多久没有抱过了?不,已经数不清了。可靠在妈妈怀里的那一刻,我觉得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妈妈抱我的场景,只是她老了,我大了,但那感觉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如此贴心、如此安全,那是血脉的联系,是心灵的牵引。不论过了多少年,妈妈始终还是妈妈,那份情始终还是那份情,而我,不论变成什么样,在妈妈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小小的、长不大的孩子啊!
妈妈有些颤抖地抱住我,她的泪水也奔流直下,瞬间沾湿了我的衣襟。我用哭腔混沌、模糊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便逃也似的躲入了车中。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十三年的陪伴,也许太过熟悉,让我对一个陌生人都能轻易说出的话在他们的面前却难以启齿,而今天,我终于说了它!说来,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多少次,张着口就差发出声音了却都没有了下文,幸而,懦夫在十三岁生日那天终于醒悟。
亲爱的妈妈,对不起,我始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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