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靠着门凝望;今天,惟有那扇门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八上数学书,不经意在楼梯间找到了那扇被岁月刮碎的玻璃门。它似乎被尘封了千世,当我的食指触碰到它的时候,那千世的封印似乎忽然苏醒,如同隆冬的寒风一般穿透着我的筋骨,我被卷进八年前的那个初冬……
刚入冬,门前的树却已倾颓,是那么扭曲。年少无知的正坐在屋檐盼着雪,姑姑靠在门边,她的手不停地抽搐着,两眼空虚地望着门前的树……
姑姑是个善良却命苦的女人,她教我说话,识字,她最喜欢花,爷爷便特意在门前栽了花花草草。她是我记忆中的仙子。可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导致她上肢残疾,行走也不便,所以不论初春夏末,她总是靠着那扇绿色的玻璃门。她的病越来越重了,可我却混然不知……
“你看那花多美啊!”姑姑依然靠着门,语气中带着忧伤,不再那么清脆。“是啊,你喜欢,我明天把它栽进花盆放在门边,你就可以闻闻它的香味儿啦!”我活蹦乱跳地,对着姑姑喊道。姑姑露出甜蜜的微笑:“那我可等着啊!”“嗯嗯”我兴奋的应和着……
当天晚上,爷爷把她扶到床边时,姑姑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掺合着忧伤与不舍。想不到,那竟是我们最后的诀别……
第二天,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寒风在哀号,枯木似乎在颤抖。年少无知的我竟不知姑姑已经离开了,看着门边没有姑姑的身影,便问爷爷:“姑姑去哪儿了啊?”“去看花儿了,在山那边。”爷爷强忍着眼说。
从那以后,我时常拿着枝花,坐在那玻璃门前等着姑姑回来。姑姑啊!你怎么还没回来啊?你要的花我给你放在这儿呢!快回来看吧!你一定会高兴的……
那时的天总是昏暗暗地,我每天晚上起床后,就去看看门边,却总是让我失望……
第二年冬天,那扇门太破旧了,爷爷不得不换上一扇新的。记得当时,严肃的爷爷落下眼泪,他的手颤抖着把那扇玻璃门拆下来。从此,有关姑姑的记忆也在我脑海中逐渐吞没了。门前有的花也没再那么旺盛,平添了一些忧伤与不舍……
渐渐长大的我,也知道姑姑再也无法回来,再也无法和我嬉戏,再也无法看我手中的那枝鲜花了……
我的手抚摸在那布满灰尘的玻璃门上,似乎残留着姑姑的体温,那么美妙,却那么遥不可及……
姑姑,来世还做我的姑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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