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灰蒙蒙的,我翻看着儿时的相簿。一页,两页,三页…………直到我翻到了与您的合照时,心中堆积已久的泪水也一涌而出。
还记得以前住在九公里时,您就住在我家楼前,我总爱跑到您家里去,和您一起看书、喂鸟、浇花。“李爷爷,你说你为什么要教我识字呢?”我用天真稚嫩的声音问道。“因为,你以后要用知识走上社会呀!”您和蔼地告诉我,慈祥地笑着,皱纹深深地凹进皮肤。“哦!”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转瞬,又回过头去逗鸟了。“以后啊,你一定要有一个好的出路,只为了你有一个好的未来,所以现在才要识字啊!”您一个人一边放书一边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给我听。
在一个燥热的午后,我兴冲冲地跑来您家找您,结果不小心摔了。您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清理了伤口,我一直在哭,您那紧蹙的眉头,好像有多大的事发生了一样,您那表情恨不得摔得是您,而不是我。但您却没太安慰我,直到我哭得没了力气时,您说:“要永远记得,在未来的路上,没有谁会在你摔倒后扶你,而是得你自己爬起来,即使再疼,也得忍着。”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以前,我总是觉得天很小,地很宽,是因为那时候有您帮我挡着风雨。最后一次见您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我只是匆匆见了您一面,而以和朋友出去玩为理由,见了您的最后一面。而在我走之前,您有些不舒服,面露难色,大意的我并没有发现您的异样,如果我发现了,或许也不至于造成那样的结果。临走的时候,您在卫生间内呕吐,我问您怎么了,您摆了摆手,指了指桌上放的西红柿,而后,我出了您家,却殊不知,那是我最后一次见您。
您与世长辞了。我永远也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开您家,如果那天我陪您度过了您最后的时间,或许还没有现在这么恨我自己。
当我得知了这个消息时,泪水打湿了地面,绿了青苔,红了眼眶。但是,并不是一切都可以用眼泪换来的。比如生命。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但我却永远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站在天台旁,手里攥着您在临走前塞给我的牛肉干,怔怔的往外望,脸上满是绝望。我没心思干其他事,奇怪的是,此刻的心里空落落的,有恐惧也有伤感,但是哭不出来。确切的说,我连哭的心思都没有了。我想,原来面对死亡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无助、绝望,但是无从发泄。有时候真想从这儿跳下去,用我的躯体去救赎一个灵魂。
但是我做不到,我放不下我的家人,他们那样爱我。
我从未如此敬畏过生命的可贵,即使在活得最疲惫的时间里,以为已经非常珍惜活着的意义,然而这一切在死亡即将到来的时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之所以将这些写下来,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做到向其他人那样,若无其事地将儿时的感情归入年少纪念簿,祭奠感叹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向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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