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即是修行,力道柔和,但带来旺盛、单纯、自然、持久的修复生命和治愈自我的能力。
——题记
清晨四点四十分,浮光略曦。窗外的合欢枝叶葳蕤,蓬蓬然覆拢了小半庭院。它的花朵惺忪正酣,是朝开暮合,懂得休憩的植物。不似我,这般光景已是新一日的启卷。 就着荧白的电脑屏光整善这个淘宝小店。从最初提交申请到如今初具模样,算算,已三月有余。日日,指尖敲打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内心欢喜周正着,上架产品或是撰写配文。总期想,用最深沉绵密的情感来建筑它的成长,如同年轻母亲对新生孩子的倾注,热烈而坚定,并且强韧地克制着来自身体的困乏。是一种崭新的体验。
这种做事的想法,来自偶然。那是春末的一个午后,与母亲在庭院里闲话。她说,你看,雨季就要来了,周末你去买点编织袋,装好泥,下大了我好堵着门口。母亲的宅子在砀城西端的老城区,红砖垒砌,已有三十多年光景,是她和父亲居住时间最长的一处。紧挨着菜市和县医院,出行倒也便利,唯一不足就是地势太低,排水又很落后,每年夏季暴雨时,院子里积水甚至可涨到膝盖。这里,是我青春期的寄存处。记忆里,亦习惯用土袋垒堤抗涝的情景。
“周末要加班的。下暴雨,还早着呢,有空再帮你弄。”母亲是温婉良善的妇人,尤其在父亲去世后,因为孤独和情感的无从寄托,对我更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和顺从。只这日,她执拗得令人意外,如同一团簇溜溜骤然燃烧的火焰。但突然,她像个意识到错误的孩子,戛然刹住了口,扬起脸,看着我,谄谄地笑。也是突然,我发现她变矮了,染黑但仍花白的发在日光,在我眼皮底下烁烁地闪着孤独的光。时间,就在她咧开嘴的那刹,咯噔了一下。 “妈,我给你换套房子吧,不进水的房子。” “傻瓜,你哪来这么多钱啊?都住习惯了,我不搬。” 转身,她去了厨房,关上门。暗褐色棉布格子连衣裙下,微胖的身体有些蹒跚,露出的双腿因为长年的风湿病已有弯曲变形 。水龙头的流水声传来,有种无法抗争的力道抓住我,一下子揭开了粗略、自私和不自知的人性的疤痕。
生命,常这样,会被突然发生但却微小的事物改变。亦或者,这种改变,才是命运应有的运转模式和排列顺序,是人生的真正任务。
于是,这个小店的诞生,仿佛是一种对母爱的歉疚和对自我的救赎,让身心都在为之努力的土壤里扎下深根。 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细细挑选、斟酌、敲定商品。那些风情流淌的宝贝,均漫染着来自心底延绵的欢喜。于是,能够带走它们的朋友,与我,自是珍为情趣的对等与情感的交换。一切俱备,静候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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