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百年来舜文化学术研究的“总集”——评《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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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百年来舜文化学术研究的“总集”——评《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 作者： 潘雁飞 来源：《云梦学刊》 2012年第5期 潘雁飞 (湖南科技学院新闻传播系，湖南永州425100)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近似古代类书，分论说、考据、记述三编，三编之下又分十四个子目，其体例不仅科学，而且选文精当、权威、周详。可谓一册在手，便可总揽百年来舜文化学术研究之概貌。由于其始终围绕舜帝这个核心选录文献，又由于其所选是以学术价值为标准，虽然类书是“非经非史，非子非集”性质，笔者更愿意套用古代文学选本的称呼，犹如《诗三百》为我国古代第一部诗歌总集一样，个人以为，《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实在也可以称得上是一部近现代百年来舜文化学术研究的“总集”。 《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煌煌八大册，由陈仲庚、王田葵、张京华、尤慎、蒋华、周亚平、吕芳文辑录整理，凡620余万字。岳麓书社2011年12月出版。举其大者，笔者以为有如下几个显著特色。 一、是一部以人物为核心、以辨析源流为鹄的的选本。一部大典，名之“虞舜”，自然以虞舜这个人物为核心来辑录整理文献。全书收录文献资料始于1912年，止于2011年，举凡有关舜帝的文献资料，均有甄别的分门别类加以选录。在历史上，以人物为纲的选本应该始于唐代，殷瑶有《河岳英灵集》，选录了王维、王昌龄、储光羲等二十四人的作品。然而这只不过是文学作品，且选录多人。《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这个人物核心则是研究对象，是人们关注的核心，全书是围绕研究对象，并由这个对象所展开的文化现象这个核心，来辑录整理文献资料的。因而，在类书式的工具书中，能够像这样的以人物为纲、为核心来辑录整理文献，《虞舜大典》可谓首开其端者，无疑是一个有意义的创举。 另一方面，整部大典又有一个目的核心，那就是以辨析舜文化学术源流为鹄的。众所周知舜帝原本在近现代人们心中的认识只不过是古史传说时代中的一个部落首领。然而近现代百余年来人们却始终忘不了他，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研究高潮。随着地下文献和越来越多出土文物的重见天日，学者们对此似乎已抱着越来越大的兴趣，似乎越来越确证了这个古史传说中的部落首领也许就是实有其人。从孔盂的坚信不疑，到司马迁“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再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疑古思潮，及迄于今的“走出疑古时代”。“论说编”中以历史类、哲学类、文艺类、政法类、经济类等五个子目，“考据编”以方舆地方考、相关人物考、典籍文献考、帝舜身世考、典章制度考、舜裔姓氏考等六个子目辨析了舜文化的源流。这些文献就其实质而言，是三十辐共一毂，围绕轴心，就其源流而言又是发散式的辐射，从中心向各个方向沿着车辐伸展出去并展开论述，且旁及哲学、政治、历史、地理、文化、语言、文艺等方方面面。 二、是一部选题新颖、视角独特、文献与理论有机结合的选本。说其选题新颖，是因为在建构和谐社会的今天，在数字时代的今天，人们开始转换创造性的复归再生传统文化，该怎样以当代的眼光审视我们所居住的这个多种文化的星球？在当今国学热中，作为舜文化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什么样的启示？带着这些疑问，辑录整理者在收录文献时才会强调“我们应该放开眼光，提高境界，加大力度，增强学术思想，把重点放在虞舜时代的背景和虞舜文化的价值研究上，用现代的科学思想和手段，重新审视司马迁和崔述提出的论题，在中华民族的历史源头、思想源头、道德源头等方面探索出新的材料和思想，将我国的远古历史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阶段。” 所以在编选辑录的视角上，全书并不定于一尊，也没有任何倾向性。而是“摒弃了一切的畛域之念和门户之见，对各种学说和观点不做学术上的评论，只是将它们原汁原味地呈现在读者面前，由读者去参考评判”。所以编者才敢于网罗放佚，甄别梳理，不仅搜罗了各种文论和专著，“还包括各种文学作品，乃至于祭文、田野采风、新闻报道，凡是与舜文化相关的，见诸文字而又公之于众且能搜罗到的一切资料均囊括在内。”而其中所辑录的文献的作者不仅有前辈硕儒大德，也有时贤俊彦，既有学士文人，也有民间草根学者，更有名不见经传的小字辈，只要有一得之见的，均皆予以收录。 因而，通观全书，不仅仅只是向读者呈现静止的丰富的文献，更是动态的呈现了一部舜文化百年来学林、民间的研究学术史，展示出了百年来舜文化的学术理论成果及其不同观点的交锋。即便是在那些祭文、文学作品、田野采风、新闻报道、学术会议综述中也能看到时人的思考和思辨色彩，因而全书“理”的特色尤为明显。主于“论理”是宋代出现的总集编撰的新特征，出现在南宋后期的真德秀《文章正宗》，此书就是以明义理、切世用为主。《四库全书总目》卷187《文章正宗》提要云：“是集分辞令、议论、叙事、诗歌四类，录《左传》、《国语》以下，至于唐末之作。其持论甚严；大意主于论理，而不论文。”《虞舜大典》（近现代卷）虽然不是文学作品总集，但其文献的搜录整理方式，却是以关注舜文化理论源流、理论成果、理论思辨为主的，即便以文体而论，1.6册的论说篇、考据篇，可以说均是议论为主，同时又是近百年来各个不同时代的历史文献、学术文献。所以整部书表现出高度的理论性与文献性的有机统一，将文献整理与理论研究很好地揉合到一起，体现了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研究界的新思路、新视野。 三、是一部择优选精、汇成一帙的选本。如前所述，编者虽然网罗放佚，搜罗了各种论文和专著。但并不是一概而论，全盘照收照录。编者还是有一个择优选精的过程。 全书的择优选精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其编辑体例在辑录整理中得以不断修正而臻于科学完善。如本书最初计划是120万字，书稿以“论点摘编”为主，体例依中国图书分类法，按哲学、政治、历史、地理、文化、语言、文艺七大类进行编排。如此辑录整理很明显会导致完整性的缺失，会给人以蜻蜓点水之感；后来书稿增加为300万字，分为“三编”（论说编、考据编、纪述编）“十二目”（人物、地域、典章、其他；史论、政论、德论，其他；传说、风俗、祭颂，其他），呈现出初步的科学性，到如今出版后变为“三编十四目”（论说编分为历史类、哲学类、文艺类、政法类、经济类等五个子目；考据编分为方舆地方考、相关人物考、典籍文献考、帝舜身世考、典章制度考、舜裔姓氏考等六个子目；纪述编分为民间故事、陵庙祭颂、采风报道等三个子目），充分体现出辑录整理者在体例上不断追求科学完美的精神及其不懈的努力的功夫。 二是为了显示动态的百年来舜文化研究的学术研究历程，基于明义理、切世用，彰学术、辨源流的目的。辑录整理者根据自己的学术眼光和史识、史胆，大胆取舍，有些书稿全文收录，有的书稿节选收录，即便是一些较长的论文也可根据需要节选收录。这样做的目的不惟是压缩篇幅，更重要的是剪去了繁复的枝蔓，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重复，使整部书更显得协调统一。个人初步统计了一下，全书节选的篇目近200篇。可以看出辑录整理者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也充分显示了整理者的学术视野和学术高度、学识水平，当然也可以由此而发现他们的学术聚焦方向。正如鲁迅所说：“选本可以借古人的文章寓自己的意见。……如此，则读者虽读古人书，却得了选者之意。意见也就逐渐和选者接近，终于‘就范’了。” 正因为这部书有上述一些特色，因而在舜文化学术研究史上也就显得意义重大。个人以为这种意义主要表现在如下两个个方面。 一是这一选本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舜文化的历史资料和学术史料，展现了百年来的舜文化研究成果，具有较大的文献价值和学术价值。它储存了百年来的舜文化的原始著述以备参考阅览，它编排科学，提纲挈领便于检索。特别是在辑录的学人著述中，不仅有国内的名家权威，还涉及了海外名家及权威，也就有了代表性，具有世界意义。 二是为我们提供了一部动态的舜文化研究学术史，具有学科建设意义，对于把舜文化研究引向深入一定会产生深远的影响。我们知道，一种学术形态的构建，一要吸取学术史上的研究成果，二要有自己独特的研究对象，三要有相对系统的、概括的、理论的学术框架。可以说这一部书已基本满足这三个条件。全书辑录的核心便是围绕舜帝这个人和舜文化这种现象展开的，它一开始就确立了自己独特的研究对象，而所有这些论文或书稿文献都是百年来学术史上的研究成果的具体展现。 至于其系统的、概括的、理论的学术框架，读者也可以从这众多文献中梳理出来。如这部书里既有作为学术体系基点的起源研究。如书中不少学者运用相关理论对作为神的舜帝，作为人的舜帝进行了文献分析和理论阐释，特别是对舜帝作为“明德”的首创者的地位和“禅让”的历史意义做了精当深入的剖析和合理的推测，对舜文化特征与舜帝精神做了高度的概括。 同时，选本中的论文或书稿，又有作为开放式的学术体系的延展研究。如王田葵、何红斌的《舜文化的阐释与演进》中就谈到了关于舜文化的转型问题，作者侧重从现代理性主义的重构角度来论述，指出：“舜文化现代化是一个理性化转化、吸纳、创新的过程，一个国学资源的现代选择和发掘的过程，也是一个共性和个性统一、世界性和民族性相结合、传统性与现代性相融合的辨证发展过程。通过这一过程才能实现舜文化传统的超越与创新。” 而且，本书中辑录的论文或书稿也有作为学术体系支点的基础理论和方法论。任何学术体系、学术形态的构建离不开理论基础和方法论。这是学术构建的基石，同时也是学术体系的支点。在笔者个人看来，本书在关于舜文化研究的基本理论：如考古学理论、早期国家形成理论、多元现代性理论。有考古学理论、早期国家形成理论便可以进行合理的推测，因为舜的时代毕竟难以用考证的方法来确定后来被人叙述出来的那时的历史人物和历史的真实性，也无法用考古的方式来证实往古时候人们的感受和认识。有多元现代性理论便可以站在“地球村”的角度来看舜文化，不至于唯我独尊，也不至于一无是处。正是基于上述认识，我们才认为本书的出版也有着较强的学科建设意义。 当然，本书虽然编辑整理者主观上希望本书能达到“时间上的连续性、内容上的完整性、思想上的包容性、学术上的权威性、编排上的科学性”完美境界，但客观上来说，本书离这一境界还有些许距离。即以内容上的完整性而论，众多的节选，本身就是一种对完整的破坏，而节选者的取向以及对一些著者的过多偏爱也对包容打了一个折扣，而较多水准不是太高的草根论文的进入也减弱了本书的权威性。而像张光直这样开创了聚落考古研究，提出了古国理论的著名学者，却没有文章辑录，不能不说是一个缺陷。而纪述编里采风报道中收录的一些会议讲话、会议总结在编排上也显得不尽科学合理。 但无论如何，这一部新出版的《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与已出的《虞舜大典》（古文献卷）必将一道对舜文化研究，乃至国学研究产生较为深远的影响。 责任编辑 余三定：责任校对 杨年保 本文来源：https://www.wddqw.com/doc/e19a9c4a67ce0508763231126edb6f1afe0071b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