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遇见一个两年未见的好友。若不是他冲我打了声招呼,我几乎就要拿他当路人经过,待站定细看他的模样,我吃惊不少。我总记得初次见他的样子,皮肤白暂、脸庞清秀,还有着诸多令男生艳羡的地方——家世富足,成绩优异,善于交际……
可,就这么一个天之骄子却陨落在他那如火一样的青春中。
如今的他,肤色暗黄,面庞线条刚毅,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超出年龄的稳重,究竟是怎样的两年,让他改变如此之大。
我们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我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抢着先问道:“这两年来过得好吗?”
“好,也不好。”他轻扯唇角微微一笑,阳光照在他若有似无的笑容上,我瞥见时,心里涌现出一抹酸涩感。
我没再继续开口问他,只静静等待着他说下去,好似过了一世纪那么久,我才听到他嘶哑的声音:“两年前,我揣着兜里仅剩的几百块钱买了一张火车票,去了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租了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屋子住了下来。”他说到这里,举目远眺,心也好像到了远方。
两年前的他,与父母大吵了一架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他的父亲一气之下冻结了他的账户,想把他逼回来,可他呢,从那一天之后便杳无音讯。
“那几百块钱根本挺不过三天,我就去找工作,可对于一个初中还未毕业的学生,他们根本就不敢雇佣,就连脏活累活也很少有可接的。”他说到这里,目光有些悲凉。
他离开的时候刚进初三,父母在他升入初三后倾注了许多的希望,记得那时我偶尔去他家那找他时,他总是低着头埋在书堆里。
“后来,我认识了一帮混混,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但我尽量让自己不犯罪。半年后,我因忍受不了那样的自己,在他们的追捕下再度逃离,所幸的是,我在新的地方找到一个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的工作,在那里,我每天过着起早贪黑的生活,一到休息我就怀念从前,唉。”他说到这里,满脸都是倦容。
我听说他的父母在两年前本打算离异,就在他离家以后,再也未提离婚的事,只是都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会选择回家,是由于一个同我一起工作的叔叔点醒了我。他说他也曾是离家出走的孩子,却因为学历太低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他还告诉我人只有读书才会有出息,别怪父母严厉,父母最初的愿望只是想让孩子成人后能活得更好,父母对孩子的爱是痴狂的,哪怕自个儿子做了恶人。”他说到这里,眼里情绪变得复杂。
我低下头。
一年前我曾偷听过他父亲对我父亲说的话:“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忽略了他的感受。”
“我想,我忽略了父母的感受,他们为了我付出了太多,是我过于奢求,我也应该长大了,因而现在,我会准备复读。”他说到这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似的,两眼也清澈发亮,“虽然我又回到了原点,但我的青春已经历生活的雕琢,它一定能焕发出新的光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仿佛又看到了两年前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少年,不对,他已不是,他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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