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心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我的奶奶,离开我竟然已经快六年了。
六年前,奶奶毫无征兆地离开了我们。当事实摆在眼前时,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不是真的,这是一个梦,这是谎言。可当我看到母亲头上缠绕的白布条和红肿的眼眶时,我的理智告诉我,没有谁会无聊到拿自己亲妈的生死来开玩笑。
当我走进灵堂,看见真的有人躺在那里。我很害怕那个人就是奶奶。当母亲揭开盖在她面部的帕子,我看见了奶奶再熟悉不过的脸。所有的希望和挣扎全部停止。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我喊着她,可是她安详地躺着,一动不动。
我在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我以前看到别人捶胸顿足呼天抢地的时候觉得怎么这么假,现在我了解了。十五年来所有的忧伤和痛苦,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渺小。
我在奶奶的身边为他守灵,像做梦一样难以相信。即使我亲眼所见,即使我掐自己会感到痛,我还是会觉得奶奶的手会动一下,或者坐起来对我笑说,别怕,奶奶只是睡了一觉。……
奶奶死于晚期胃癌,终年六十岁。
讽刺的是,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她有胃癌,她自己一直都瞒着大家,不想带来多大的困扰。
奶奶是一个很节俭的人,姑妈买给她的新衣新鞋她从来都不舍得穿,也从来不给自己买什么好菜,吃自己腌制的酸菜,每次姑妈买东西她,她总分唠叨,怪姑妈不知节俭,铺张浪费,教导她要存钱,以备不时之需。
她一年到头地在田间劳作,收入也不过是三千多元。但她每年都要给四个孩子两百元压岁钱。不管我们怎么推辞都得收下。有一年学校提倡“压岁言”,她写了,钱还是照给,无论我怎么拿老师做挡箭牌都没用,她说这是她的规矩,她是个固执的人,非常固执。
其实,我一直不愿意提“死”字,我相信奶奶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只不过那个地方,叫做天堂。我能感觉到她在天上看着我,我会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我身旁。
死亡,我第一次觉得它那么可怕,它可以随时抢走我最在乎的人。于是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几乎每天的梦里都是奶奶。她静静地安然地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样。然后她醒来,微笑,笑容温暖而安详。
微凉的南风拂过我的脸庞,我看到西下的夕阳散发着温热的光芒,把天空染出了层层暖意。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奶奶,我也明白了,死去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活着的人依然在,活着的人的身上寄托着死去的人的憧憬和向往,所以,我要活下去,让在天堂的奶奶看着她的孙女是多么幸福地过着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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