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折扇,竹为骨,纸为衣。轻启,一枝红杏,一位佳人;未开的杏殷红,映于画中人之眼,那眼神便如穿越银河的星海,似在期念,待花开。
杏枝那头,是条老巷;老巷尽头,为一扇坊,变是爷爷奶奶之家。
还记儿时,扇坊红火,爷爷便日日破晓早起,制竹骨,奶奶侍弄了早点,便和纸糊;待我起来,扇儿也带着木浆香排在了坊门,放不下的,便挂在那棵杏树上,木浆滴落,树干便斑斑点点。
至午时,活也完了,奶奶便坐在坊内睡午觉,爷爷把弄着收音机,放出首《杏花雨》,正值阳春,那杏却含苞,香气已溢不住,混着木浆的水气,悠悠的打着旋儿,奶奶必是累了,枕着手,轻轻呼吸。爷爷乐的清静,一曲毕,望一眼奶奶,抽出把折扇。
匀墨,和朱砂,轻巧的狼毫与小白云分别沾上水墨,在扇面游走,便似花开,虬干分明,点上朱红,‘哗哗’地沙响,面前杏树是苞,爷爷便也画苞,奶奶被吵醒,看了便嗔,才见那花枝边,还立个美人,罗衣素鞋,正值芳年华时,爷爷笑,不顾奶奶轻呼,狼毫一挥,添上乌发如瀑,奶奶不觉脸红,应为杏苞的衬映,她的笑颜,竟如此美丽,如绽开的杏花。爷爷再一抖手,那美人脸上便多了丝云晕。
嘻笑间,一曲《桃花扇》也终了,杏花含苞,乐盈盈立着,却又不开。爷爷的折扇终是晒干,奶奶便把把取下,折好。一不小心,那时光便从指间逝去,留下花欲开未开的身影。
‘啪’是花开了吗?奶奶却立于面前,惊觉只是一场梦幻,那扇,正落于脚边。‘唉’轻叹,奶奶拾起,眼望那女子,清澈双眸,宛若少时。
泪终是落下,映在扇面,那颜色便漾开,再看,那一抹殷红,恰如那午后的杏花,泪的蔓延,带动那红,如花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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