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夜色氤氲了小巷,唯有那银色栏杆的小桥依旧。岸边,桂花落地,不知是否还会再开?
月光勾勒出房屋的影,我的影,却不见了。跨上小桥,两盏素未谋面的路灯敲打在我的脸庞上。桥顶,向下望,似有一位老人推着三轮电瓶车走着。是不是你来接我了呢?距离拉近,仔细看去,原来,只是一位普通的老者罢。
转角,一株桂花默默生长,悄无声息。枝桠上零落着嫩黄的,如星星般的花,不细看还不知道这是棵桂花呢。
天空昏暗,将蓝色的外套脱去,留下了黑色妆容,只是月亮发着光。两侧斑驳树影间,只身一人,本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鸟,此时也不愿与我作伴。还是不愿打扰这花开的静谧。
我慢悠悠地闲走着,望着地上,生怕踩到什么东西。抬头,一辆电瓶车照得我直遮眼,这回总该是奶奶了吧?我眯着眼睛,遥望去,亦不是。心想:都这时候了,还不来接我。“嗒!”不知什么落到了衣服上,随即,水珠掉落,湿了镜片,下雨了。
我赶忙躲到桂树下,香气袭入我鼻官,我尽量靠树荫下走着,却还是避免不了被淋的命运。雨,浸湿了头发,亦浸湿了花。
猛地冲出疏影,向家奔去。眼看离家愈来愈近,却回首望见一簇桂花,眼神即刻落在那桂花上,想摘下,可我没有摘,我没有摘花的习惯。挡着头顶奔入家门,门槛上,熟悉的身影佝偻着——奶奶。
奶奶跑进房间为我拿了块干毛巾,一把抓住我,为我擦去雨水,一边擦,一边还叨念着:“都怪奶奶这条腿,不能来接你,冷不冷?”我,只是无语。
今后,再走过那桥,早已生锈,再看,粉墙黛瓦依旧,虽都已重刷,却还是掩盖不了那岁月的裂痕。桥下,奶奶便站在电瓶车旁,等着我,而我一见奶奶便由走变为跑。
村庄,仍是一片静语,转角的那一株桂花与那岸边的桂花,果真,都开了,到处弥漫郁郁清香。奶奶脸上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悲愁了,嘴角带笑意,如花开一般。
花开半夏,物静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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