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印象中,母亲是个坚强的人,很少落泪。可是她的每一次落泪,都会在我的记忆里烙上了印记。
那年,为了维持生计,父亲选择去打工。父母离开后没多久,我不小心撞着头,流了好多血,被送到了医院。我住院的那个晚上,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外面落雨淅淅沥沥,说不出的凄凉。这个时候,我想念我的父母亲,我真希望他们陪在我身边。
记得他们离开的那个早上,邻居开着三轮车把我们送到车站。到了车站,买了车票,上了车,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把行李安置好,母亲便下车向我走来。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抚摸着我的头,说:“正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我懂事地点点头。母亲又说:“想妈妈了,就打电话给妈妈——念一遍妈妈电话。”我倒背如流的念出妈妈的电话号码。母亲扯起嘴角笑笑,点点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默默看着我。我看见她的眼角湿润了,泪花在眼里闪烁,似乎就要从眼眶里坠落。
邻居把手搭在我肩上,对母亲说:“走吧,车要开了。孩子大了,懂事呢。”母亲站起来,猝然转过身去。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母亲的眼眶蹦出,划过她的脸庞,打在地上,一下子支离破碎了。
母亲走到车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脸上还有泪痕。母亲上了车,坐在座位上透过车窗凝视着我,眼泪又来了,那些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滑过她的腮帮,滴到衣服上。
如果我打电话,母亲会回来吧,她是这么爱我。我想着。但是,路途遥远,也不是说回就回,如果我打了这个电话,不是增加母亲的烦恼和担忧吗?反正我的伤很快就会好了。
一整夜,雨淅淅沥沥的,直到天明的时候才渐渐停了,窗口滴滴答答地滴落着残雨。一整夜的痛楚,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个时候才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突然,门“砰”一声打开了,有人匆匆进来,我睁开眼睛,是母亲。她焦急的面孔在我面前放大,一脸焦急的汗水,那样子就像一朵被暴风雨袭击快要凋零的鲜花:憔悴、狼狈、几欲倒下。
母亲抓着我的手,心疼地抚摸我的脸,嘴里喃喃地说:“怎么这样?怎么这样?还疼吗?还疼吗?”我摇摇头:“不疼。”“怎么不疼,都流血了。”说着,母亲掉下泪来了,泪水夹杂着汗水不断滴落,递到我的手上。
妈妈,我真的不疼。但是你的泪水灼痛我的心。你的每一滴泪水,都饱蓄着沉甸甸的爱!
母亲,你的泪水是冰心也无法描些出来的,是惠斯勒也无法描画出来的,因为那都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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