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匆匆。她再没有当年的健步如飞,青丝三千,只剩下眉梢间,岁月的皱纹,老去的容颜,消瘦的脸庞。
最记原来,我还小时,每每秋天,外婆都会在庭院中劳作,地上密密匝匝地铺着大豆秸秆,在秋日慵懒的晨曦中微散着弱弱的白光,她拿着木质的棒槌有节奏地拍打着。密集的豆秸一经拍打,褐色的外皮霎时裂开一道缝,露出金黄色的豆子儿。再一次击打,那豆子便脱离了豆荚,如顽皮的孩童一般,滑溜溜地在地上滚上数圈。
如此数番后,沐浴着阳光的豆子挤挤挨挨了整个庭院,一片金黄……而我则追赶着院中滚动的黄豆,这儿捡一颗,那儿掬一把。然后乐颠颠地跑向外婆,外婆便将散落的豆子扫到一处,看着金黄的大豆和欢快嬉戏的我,她笑了……
三年前,外婆因照顾年迈的太奶奶,连续奔波出了车祸。因为伤势严重,外婆进了重症监护室。昔日慈祥可亲的她已面目全非,插着氧气,治疗仪的管子遍布全身。看着命悬一线的外婆,我只能在冰冷的玻璃窗外远远的望着她,默默地流泪,心沉到了谷底。凝满了黑色的情感里,一切光明被黑夜垄断了。医院对面的丛林黑黑魅魅,若隐若现。夜,漆黑,本该恬然,安静。可那晚,却充斥着恐惧、痛苦,更充满着期待……
每天的探视时间,我们都会拍打着病房外的窗,不停地呼唤着。虽然外婆依旧安静地躺着,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坚强,漫长的等待啊……
三天后,外婆终于醒来。在护工的协助下,她艰难地把头转向窗口,寻找着我们的身影。我呼喊着,奋力地敲击着玻璃窗。刹那间,我与外婆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虽然浮肿的双眼仅剩一道缝隙,但深邃的目光里夹杂着温和的暖流,仿佛冬日里的阳光,温暖的在告诉我:“放心,我很好”!眼泪如决堤的海水倾然而下,我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呈“v”字形,嘴唇微启“外婆,坚强”!透过泪水迷离的双眸,我清晰地看到,外婆的眼皮慢慢地合上,又费力地睁开了。她读懂了我,我的鼓励,我的信心,我们的约定……
每个星期天,乡下庭院总有一个蹒跚的身影,她总在忙,忙得脚不沾地,或摘菜、或洗衣、或烧饭……浑身却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悦,伴随着她的是日益长高的我,依旧是最爱的红烧肉和满饭桌的家长里短,陪伴,真的是莫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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