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手落之间,是岁月的印记。——题记
犹记少时,最爱吃外婆做的鼠壳粿。逢年过节,外婆总会早早的上街买好鼠壳草,将其捣碎,倒入面粉,有力的双手在盆子里揉弄,时而抓起一把面粉,时而换个方向继续和匀。外婆的手在阳光中忽上忽下,和着庭院的潮剧,烙成了一幅金灿灿的童年画面。
热腾腾的白气从锅盖下钻出,空气中飘散着荷叶的清香,新鲜出炉的鼠壳粿在我热切的目光下终于揭锅。“呼,呼…”我急切的吹着气,顾不得烫手,张嘴轻轻的咬了一小口,甜甜的绿豆汁缓缓地流进我的口中,味蕾瞬间绽放,香气在我的舌尖旋转,舞蹈。外婆做的鼠壳粿“双拼”,一半甜,一半咸。两者结合,恰到好处,就如外婆,甜也不露,苦也不言,但总能让人感觉分外舒服。
那淡淡的青草的香味在记忆中荡漾着,陪伴了我的整个童年。
再后来呢?后来,外婆的辛苦操劳换来了一张手术单,一夜之间,外婆变得格外苍老。残忍的病魔剔去了她原本还算乌黑的头发,将她炯炯有神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灰,更抽走了她双手的全部力气。记忆中那闪闪发光的画面已如此遥远。
又一个节日到来,外婆的眼睛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明天帮我买些鼠壳草吧。”她轻轻的开口。
流程依旧不变,但这一次,多了几分艰巨。外婆费力的站起,我帮着外婆,将草煮熟,滤汁,与面粉一起倒入盆中。缓慢地循序渐进,不知不觉,已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和面粉。忽然,外婆高举着的手有些迟钝,它缓缓的落下,手上青筋突起,外婆卯着力,却竭尽所能地装着轻松的样子,不想让我担心。我的喉咙有些哽咽,眼睛被外婆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深深刺痛,我快步走到外婆身边,帮外婆扶住了摇晃的盆子,强忍着颤抖的声音说到:“外婆,我来吧,我们一起做。”
时光仿佛瞬间倒回,相似的场面,相似的阳光。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旁观的孩童,而是那个参与其中的少年。没有只言片语,却心照不宣,彼此仿佛是配合了十几年的老搭档。外婆的手起,又手落,面粉在她手中洋洋洒洒的飘落,落在夕阳的余晖里,落在银白的头发上,落在岁月的长河上。
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到老。我永远不会忘却那陪伴着我成长的岁月的印记,我亲爱的外婆,让我和你一起,将这些印记继续烙在你今后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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