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雨雾朦朦胧胧的,微弱的日光透过纱窗轻轻扩散开来。我半眯着眼睛以适应这微弱的光亮,耳边清晰地听见小区街道上扫把拂过路面发出的“刷刷”声响。
那声音既熟悉又遥远,仿佛在多年以前的某些早晨,也是这样被叫醒的。
思绪不由飘回那段时光。老家的早晨是安详静谧的,空气清新得仿佛从远方的山谷田野飘来。早起的奶奶常拿着把扫帚在清晨的院中打扫,扫把轻拂过地面,发出“刷刷”的声响,一声又一声,极有韵律,不聒噪,反而多了份清静。床上的我总是按捺不住,急匆匆地跑下楼,我总能看到奶奶手握在青黑的把柄上,极熟练地轻轻挥动,行云流水,我觉得奶奶像极了武侠小说中的扫地僧,看似平凡却身怀绝技。奶奶的竹叶扫帚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东西,能使平时几秒钟也坐不住的我能够安静下来,它带着我来到一个清新、安逸的纤尘不染的世界。那时的我只知道这扫把刷去的是灰尘与沙土,留下的是清凉和清爽。
后来当我用自家的扫把扫地时,却怎么也听不到那梦寐以求的“刷刷”声响,才明白那把扫把刷走的是我的童年,留下的是前方未知的道路;才明白奶奶只是一位用她的默默与无私陪伴我整个童年的平凡老人。
那个清晨,我离开老家时,奶奶送我到村口,司机很烦躁,我刚踏上车,便一踩油门“刷”地开走了,我甚至来不及道别。公交车冲出去的瞬间,我看到头上蒙着雨雾的奶奶身影逐渐渺小。
慢慢地我成长起来,才发觉人生路上无数辆列车载着我去向下一个站点,上车时连回望过去的时间都没有。但那“刷刷”的声响在心头上挥之不去,如同游子心头的一缕缕乡愁。
又一次去看望奶奶。一跨进院子,便听见那“刷刷”声,奶奶依旧笑盈盈地摇动手中的竹叶扫把,“刷”,“刷”,我听到时间沙漏泻出的声音,那些流落在过去的沙子啊,是否能在时间的贝壳里孕育成珍珠,永远照亮我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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