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躺在病床上,旁边的心电仪有着轻微的波动。“医生,我学生怎么还没有醒过来?”“万先生,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这毕竟是一场严重的车祸,楚先生没有去鬼门关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加之麻醉的作用,可能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你先别急。如果48小时后还没有醒来的话,万先生,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万阳愣住了,一旁的阿森立马扶住他,“万先生,楚先生会没事的。别担心。”
“日前从警方那我们已经了解到,近日发生在高速路的那场严重车祸已经造成十三人死亡,十八人受伤。”万阳一把关掉了电视,楚渊就是那幸存者之一。他从波兰赶回挪威,听到的却是自己最得意的门徒发生连环车祸进医院的消息。已经很久没有合眼的他,脸上尽显疲惫。
阿森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楚渊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病房里的两个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眼看着已经40多个小时了,楚渊依旧没有醒的迹象,万阳经受不住已经被安排到隔壁病房去休息。阿森处理好躁动的记者后回到病房,便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楚先生,你醒了。”
楚渊已经醒来,试探性的伸出右手,“阿森,我的手和腿怎么了?”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故作冷静的问道。阿森只得开口:“楚先生,你的右手可能以后无法再拉大提琴了。双腿也没有办法再走路。”“师傅呢?”“万先生去隔壁休息了。要不我叫他醒来吧?”“不用了,阿森,帮我倒杯水吧。”
阿森原以为楚渊会崩溃,会绝望。毕竟身为一个举世瞩目的大提琴手,如今却没有办法触碰自己最爱的乐器,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但是楚渊没有,相反,他很冷静。冷静的可怕,每天会机械性的服从医生的安排。万阳看在眼里,却不好说什么。保住了命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还能奢望什么呢?
阿森看着这样冷静的楚渊,有些不习惯。以前的楚渊,虽然是举世瞩目的大提琴手,却是懦弱的很,害怕被人瞧不起所以拼了命的练习,他很害怕失败。那么现在,这何尝不是一大败笔呢?
回国的楚渊依旧像个机器人。阿森接起电话,“喂?楚先生。”“请稍等。”楚渊接过电话,“你们知道我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很抱歉。”“可是,楚先生,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到场……”楚渊愣了愣,思考了一下,“我会去的。”
“楚先生……”“阿森,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事,你别担心。”楚渊看着远处,“阿森,昏迷的这两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好长好长一条走廊,好多人好多人都在嘲笑我是个懦夫,说我害怕失败,于是我一直跑一直跑……”阿森皱了皱眉,“楚先生。”“其实人生总有很多不如意,我这样懦弱反而得不偿失,算了吧。与其一辈子都缩在蜗壳里,我选择清点我所有的懦弱,一股脑全都倾倒给过去。”“楚先生,我推你回房吧。很晚了。”
次日。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台下所有的人,耀眼如光。他依旧是他,即使无法再弹奏大提琴他依旧有他的骄傲。
“我想,我真正过不去的坎不是我成了个残废,而是我内心的懦弱。现在,我把它们全都清点好,还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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