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平凡人,有时甚至只能算是庸碌。生活是由鸡毛蒜皮的琐碎所串联的,没有八点半肥皂剧中那样的煽情,却又比电视剧更真实感人的细节和爱。
秋天的时候,叶阿婆的桂花糕会伴着时间的脚步一起在逐渐转凉的日子里温暖我们的心。
大概八九年前,叶阿婆就成为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员,她对我们的爱包含在极富江南特色的早点里。叶阿婆的早点花样多,又好吃实惠,无论是甜糯的赤豆粥、香酥的葱油饼、滑嫩的豆腐花、皮脆肉香的油汆团子、热气腾腾的鲜肉馄饨都曾是我们一众孩子心中最为贪恋的味道。
“叶阿婆早!”新的一天,从温暖的早餐开始,“丫头噶早啊,一碗馄饨一个蛋饼对伐?”“嗯。我想阿婆了!”她一听便笑了,从前额到眼睛再到嘴角逐步展开。“就你嘴甜!现在又到冬天了你呀要注意保暖,别受了寒……”叶阿婆一边絮叨的叮嘱我一边有节奏地剁肉。敲击声伴着浓浓关切传入耳中,咽下最后一口饼我的胃里心里都暖暖的。
叶阿婆对我的爱不仅在早餐里更体现在各种节日里送上的祝福。
那天是端午,我起了个早去给叶阿婆送艾叶。看到我来,叶阿婆像个吃了糖的孩子一样高兴,她悄悄把我拉到一旁塞给我几个粽子和鸭蛋。我推脱几次只得收下,叶阿婆每到逢年过节都会给孩子们送点汤圆儿、粽子图点好兆头。她每每看到我们开心的样子就会觉得比自己吃了还值得。
等到秋天来临,叶阿婆的招牌桂花糕就会再次出现。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忘带钥匙回不了家,就是叶阿婆陪着我才不那么害怕。那天的夕阳很美,落日的余晖在阿婆身上晕染出丝丝幸福的味道。叶阿婆动作娴熟地淘米,打粉,拌糖,揉捏,定型,粒粒发亮的糯米粉在她如枯老树根一般的双手下变的柔韧有劲,她银白的发丝随风飘散在桂花味的空气里。等缕缕白烟带着丝丝甜腻的香气由一层层高高的蒸笼上冒出,雪白的糕嵌着点点蜜桂如一方碎方丝巾般典雅托出。阿婆浅笑着取出两块夹入白瓷碗中递给我,舌尖被赤豆的香甜包围,清香透过毛孔弥漫全身五脏……
那天,叶阿婆特地很晚收摊,一直到爸爸焦急的身影出现她才推着车回家。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就像她对我的爱一样悠远绵长。
前年,叶叔叔把腿脚不便的叶阿婆接回了老家,但临行前一天她坚持来看我们一眼。“十年了啊!”叶阿婆哽咽了,“你们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可是……”说到最后,我们也都红了眼眶。
如今,已是“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熟悉的位置还在人却不在了。只是,那糯糯的、饱含了无数慈爱的桂花糕,会在每年秋季桂花飘香的时候,不经意的飘来愈发强烈……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爱在桂花香中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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