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源期刊网 http://www.qikan.com.cn 钱钟书：世间无药可医老 作者：钱之俊 来源：《百家讲坛》2015年第04期 钱钟书虽然多病，但他从不忌言生死，总是乐观面对。1989年3月，他晚上睡不好，白天头晕，就对人说，同他一起出来的历史学家和外交家都已相继过世，他也快了。大年三十，人家打电话来拜年，他会突然冒出一句：“老了！要死了！”他不喜过生日，认为：“祝寿祝寿，就是促寿！”； “‘祝寿’可以‘促寿’， ‘延年’能使‘厌年’，物极必反之理也”。你安慰他病会痊愈，他答道：“长寿乃《西游记》车迟国和尚所谓‘长受罪’耳。乃蒙善颂善祷， ‘美意延年’，愚夫妇无以报称，唯有祝体健笔健，健饭健步， ‘老子犹龙’，不负斯语。阿门。” 钱钟书对老病相生、老衰不可医、人生苦短的道理看得很清楚，所以尽管晚年痼疾缠身，他总能坦然对之。近耄耋之年时，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说： “年来老病缠绵，遵医戒谢客谢事。近虽大段已瘥，而稍一用心，便终宵不寐，已废书不看近四个月矣。衰老即是一病，病可治而老难医，病或日减而老必日增，乘除消长。陶篁村句云‘老来无病亦支离’，况有病乎！吾弟将来当能体验及此。”他还说： “世间无药可医老。每病一场，健康即减退一分，恰如强国入侵，打个平手或转败为胜已经不错了；弱国若想尽收失地，那就失之为妄想了。” 他对生死看得很淡，但对别人尤其是年轻人却显出一般老人的“世故”，显得可爱。1992年初，钱钟书久病初愈，人民文学出版社《围城》的编辑到他家探望时无意中说： “我已好多年不上医院了，除了流年不利或偶然感冒发点高烧，我是不找医生的。”钱钟书听后，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拉起编辑，连走几步拉到写字台前，抓住他的手强摁着往桌面上连拍三下，说： “在我们无锡老家，长辈听见自己的孩子说了不该说的话，或夸了海口，在地上拍三下就会逢凶化吉。我们年纪大了，弯腰到地不方便，在桌子上拍三下，也一样的。” 钱钟书晚年身体不好，又想留出更多时间读书、写作，于是他推辞了很多学术和社会活动，拒绝了很多新闻媒体采访的要求。后期因右拇指痉挛，他还因此谢绝了很多题签之类的请求，书信也尽可能少回。但即使如此，在此后的20年间，虽然生活无忧，声名鹊起，写作环境好，钱钟书却再也没有完成那些宏大的写作计划，只留下了一堆笔记和莫大的遗憾。 当有人问他估计什么时候写完《管锥编》时，他无奈地说： “老年人是不能作什么估计的，可以说是无估计可言。我觉得一个人到了50岁以后，许多事情都拿不定，如身体健康就拿不定。我对人生的看法是，眼光不能放得太远，从某个意义来讲，一个人的事业与心愿都是有距离的。” 本文来源：https://www.wddqw.com/doc/bc24ea8803020740be1e650e52ea551810a6c9c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