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凉意席卷了整座北方小城,老人幸福地穿着大衣,跑到村口。
然而只有老人自己明白,这幸福的表情背后是数年的等待,其中的苦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
“你好,是陈树的家属吗?”
老人颤巍巍地接着电话,听着从电话里陆陆续续传来的声音,一时不知所措。她良久才放下孙子给她买的手机,夕阳斜照,她一瞬间就老了好多岁。
就是这三年前的一通电话,让她的孙子离开了她。可是老人从来不相信自己这么乖的孙子会去偷东西,就在不久前的冬天,孙子阿树还给她买了一条棕色的围巾,问她暖不暖,好不好看。就在昨天的早晨,阿树还推着她出来晒晒太阳。
他们已经相依为命多年了,阿树怎么可能会舍弃自己呢?何况阿树是多么善良的人啊,经常会做好饭喊上邻居家小王的孩子一起过来吃。
严寒慢慢渗透进空气里,她依旧是不放弃,挂在墙壁上的日历逐渐一天一天地由厚变薄,年迈的她扶着门框,站在门槛内侧,佝偻着身子,遥遥张望。
可望眼欲穿,最后却只留下一抹凄凉,脸上的沟壑纵横,还夹杂着黄土。对孙子的挂念越来越深,可她只能自己偷偷背着阳光抹眼泪。
于是每天一早,赶着朝霞,在黄泥土旁,在高处的烟囱边,便始终还多一个等待的她。
十二月份,下了几场雪,路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雪。
村头有一排排深深的脚印,清晰可见却又如此清晰,好像对她孙子的信任一样非常的笃定。一次邻居发现她不在,连忙裹着外套去寻找,终于在村头看到了她瘦弱的背影。
“大妈,回去吧。“大妈赶来时头发上已经飘满了雪花。
”不,不,我在等我孙子,他是无辜的无辜的,你们要相信我”
转眼又是一年后的深秋,白露横霜,一辆警车开到村里,敏感的她赶忙穿着毛衣就跑出来了。
果然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她激动的一把抱住那个憔悴的人,嘴里念叨着“树啊,树啊。”
原来阿树真的是被误判的。
村子里的人一起围着过来,说道:“这真是从天而降的幸福啊,从天而降的啊”
老人哭着,笑着,脸上的皱纹都被泪水填满了。老人此刻应该是无比是幸福的吧,可是那幸福里却分明写满了泪水。
幸福从来不是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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