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小说的魅力 至真至性 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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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真至性 浑然天成 ------浅谈汪曾祺小说的魅力 当涂一中 肖仁宗 读汪曾祺先生的小说，清新的笔触流淌的是一幅自然流淌的风俗画，画面的徐徐展开，画中的人物悄悄地与你不期而遇，与你四目相视，鼻息相闻，仿佛让人置身与宁静淳朴的生活中，体味到他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让人欢喜让人忧，阅读的快乐与审美愉悦融为一体，回味悠远。 1. 至真至性 人性之美 环境美，人性美。《受戒》开篇对大淖环境娓娓叙述，犹如桃花源般的环境，宁静和谐，乡村环境之美，乡村人性之美，乡村的和谐之美，勾起人的无限的遐想，陶醉其中，涵泳玩味，咀嚼生津，流连忘返，恨不相逢未嫁时。 性格美，人性美。小说中人物性格爱憎分明，他们的语言、动作、心理等，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了大淖人的质朴、坦率，棱角鲜明。例如，又划了一气，看见那一片芦花荡子了。小英子忽然把桨放下，走到船尾，趴在明子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 “我给你当老婆，你要不要？” 明子眼睛鼓得大大的。“你说话呀！”明子说：“嗯。”“什么叫‘嗯’呀！要不要，要不要？”明子大声地说：“要！” “你喊什么！” 明子小小声说：“要——！”“快点划！” 简短明快的对话，一对年轻人的心理隐藏的情感，曲折波澜而又一览无余，年轻人的爱情是如此坦率与质朴，爱，就要勇敢爱，大声说出来，这正是人性美的极佳注脚。诸如此类质朴叙述，文中屡见不鲜。先生小说的苑囿，或如春天的原野，吐露的生命的绿色；或如山间的溪流，流淌着人性的纯净；或如山阴道上的鲜花，盛开着人性的美丽。 人情美，人性美。《大淖记事》中，十一子遭受刘号长的黑手后，气息微弱，命悬一线。 挑夫，锡匠，姑娘，媳妇，川流不息地来看望十一子。他们把平时在辛苦而单调的生活中不常表现的热情和好心都拿出来了。他们觉得十一子和巧云做的事都很应该，很对。大淖出了这样一对年轻人，使他们觉得骄傲。大家的心喜洋洋，热乎乎的，好像在过年。这是对黑恶势力的挑战，是对美好爱情的勇敢追求，是压抑在心底的人性的集体爆发，再次表达作者的价值观和审美情趣。 人性之美不需要声嘶力竭空洞说教，先生用独特的视角，把人性的真善美通过纤细的笔触，在汩汩流淌的生活画卷中，渐次展开，润物无声，浸染读者，温暖你我，这也正是小说的魅力所在，总能在你心里引发共鸣，激起层层的波，荡起阵阵的暖。 2. 行云流水 浑然之美 有人说，汪曾祺的小说具有散文化的风格，突破了文体的界限，自成一家。先生的小说看似散漫，其实小说结构舒畅，开合自如，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叙述的是乡风民俗，人情世故，似乎是零零碎碎的叙述，内在的链接却是浑然天成，丝毫没有繁琐拖沓之感。仔细探究，小说之所以溪流潺潺，是因为其一小说前后铺垫与照应不留痕迹，其二是贯穿小说始终的是汪曾祺先生的人生哲学和价值观念。以《大淖记事》为例，大淖记事共分六章，故事在作家笔下涓涓而出，而源源不断的正是大淖的水和它养育的人。一方水土一方人，大淖孕育了大淖人的文化习俗，积淀出大淖人的处世观念，也正如此，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记述，才有了一根无形的丝绳，把故事有机串联却又曲折有致，环环相引，让人欲罢不能。一汪大淖，容纳这里人的生活和情感；一颗大树，见证了大淖人间百态，见证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一条大路，见证了大淖人的生活之艰辛，也是大淖人对美好追求之路；一场官司，见证了大淖人的真善美，见证了他们的勇毅和倔强。让整个故事张弛有度，匠心独运，体现了作家高超的驾驭能力。 1 第一章记自然环境和风俗，为故事的展开提供了特定的环境，人物的不同，生活习性的不同，价值观的区别，都有机的融进大淖里，这为下文故事情节的展开提供环境条件，也为生活在这里的人命运的纠葛提供了舞台。第二章大淖南面的西边。记的是做买卖的和手艺的人，尤其是锡匠，突出的是十一子，英俊能干，俘获了大淖姑娘和小媳妇的心。第三章记的是东边住的挑夫的劳动、生活、情感，尤其是女挑夫，记下了勤劳，记下了她们的敢爱敢恨敢为的率真和坦荡，“这里的女人和男人好，还是恼，只有一个标准：情愿。”这也为巧云用肩膀担起家庭的重担，担起两个男人的希望，有了深厚生活基础。第四章记的是黄海蛟父女两人的生活，突出了巧云的美貌与贤淑。正是貌美出众，如清水芙蓉，才激起了刘号长的淫荡之邪欲，才有了巧云的命运的急转直下，才有了十一子与她的悲欢爱情。本章结尾部分，让这对男女，因为生活自然接触，一个在树下编织席子，一个在树下做锡匠活，在这颗树下，让两颗年轻的心在此碰撞，擦出了爱的火苗，继而心灵契合。第五章，记的是水上保安队的故事，剿匪的荒诞不经，骄横野蛮，也才有她们的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也才有了巧云的破了身子，也才有了巧云和十一子之间的男女界限的突破，才有了相慕已久却在破了身子后的肌肤相亲。“他们在沙洲的草丛里一直待到了天亮，月亮真好啊！”这是发自肺腑的赞美。本章对大反叛刘号长及保安队的描写，一方面真实再现了当时的社会生活现状，另一方面起到衬托作用，衬托这里普通人的善良，衬托了这对年轻人的真爱。这根横枝更好为小说主题服务。第六章，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伤痕累累，但风雨后，看到了正义对邪恶的驱逐，看到了人性的真善美。既是对这段爱情的升华，也是对前面几节内容的集体呼应。大淖民风的淳厚，人性中爱的勇气、爱的轰轰烈烈，人性中重情重义，这是对大淖的风俗风情的萃取，对大淖人情义的讴歌。对民风赞美、对爱情的讴歌、对人性的烛照，贯穿小说，散而不乱，浑然天成。 3. 淳朴典雅 蕴蓄之美 汪曾祺先生的小说，语言之美历来为人称道。有的素面朝天，质朴如芬芳的泥土。《受戒》中“这里的习惯，牛卸了轭，饮了水，就牵到一口和好泥水的“汪”里，由它自己打滚扑腾，弄得全身都是泥浆，这样蚊子就咬不通了。这是一幅典型的乡村生活场景，平静的叙述，质朴的语言，道出了这里生活的安逸与静远。有的雅致清新，如高雅的青花，静静的品味。“春初水暖，沙洲上窗出很多紫红色的芦芽和灰绿色的婆篇，很快就是一片翠绿了，夏天茅草、芦获都吐出雪白的丝穗，在微风中不住地点头。秋天，全都桔黄了，就被人刻去，加到自己的及顶上去了。冬天，下雪，这里总比别处先白。” 春夏秋冬，四季分明，如诗如画，季候的变化，景物的变迁，暗示是生命在自然的流转，如此自然，如此静美。有的雅俗杂陈，趣味盎然。《大淖记事》中“一二十个姑娘媳妇，挑着一担担紫红的荸荠、碧绿的菱角、雪白的连枝藕，走成一长串，风摆柳似的嚓嚓地走过，好看得很！”有的琵琶半遮，含蓄如缥缈的云烟，晕染的水墨，遐想无限。《大淖记事》中“十一子微微听见一点声音，他睁了睁眼。巧云把一碗尿碱汤灌进了十一子的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也尝了一口。”这可不是可口可乐，是尿碱汤，为什么也情不自禁地尝一口？引人深思，这是风雨后的执着，是与十一子的生死相依，是磐石与蒲苇的坚贞不移。《受戒》中对英子的脚印的描写，“她挎着一篮子荸荠回去了，在柔软的田埂上留了一串脚印。明海看着她的脚印，傻了。五个小小的趾头，脚掌平平的，脚跟细细的，脚弓部分缺了一块。明海身上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觉得心里痒痒的。这一串美丽的脚印把小和尚的心搞乱了。” 细腻的描写，生动的心理刻画，至真至纯的语言，自然流露出这毛头小和尚对女性青涩的爱慕，这是人性的最真实的流露，或许能勾起读者对往事的回想，对美好情感的回味，一枝一叶皆关情。 “深红浅绿自碧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汪曾祺先生的小说，质朴与雅致并举，自然与真性共融。眼有生活，心存体念，运笔如风行水上，蕴情于举手投足，笔尖流淌的是永恒的人性的赞歌，总让人口有余香，心驰神往。 2 3 本文来源：https://www.wddqw.com/doc/75e0c051a31614791711cc7931b765ce04087a70.html